看守所的提审间里没有窗，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，发出细微的电流声，像极了牙科诊所里高速涡轮钻头的空转。
沈默坐在铁桌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一道划痕。他的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。“赵队，我想见我的律师。”
赵刚坐在对面，警服袖口卷起，露出小臂上青色的血管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盯着沈默的手看了几秒，才慢条斯理地打开面前的文件夹。“你现在的状态，不适合谈论法律程序。技术科那边刚传来消息，卫峥手机里的‘Evidence_01’文件，因为存储芯片物理损坏，恢复进度卡在30%。如果你不配合说明当年的细节，我们只能按现有证据走流程。”
“我不需要说明细节。”沈默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。那块存储芯片，现在在谁手里？”
赵刚眯起眼睛，似乎在评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“这是办案机密。”
“那就让律师来问。”沈默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，“告诉他，我知道怎么定位那个未完成的音频文件。如果你们想拿到完整的证据链，这是唯一的捷径。”
赵刚沉默了片刻，终于点了点头，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出去。
等待的时间里，沈默闭上了眼睛。他在计算时间。卫峥的手机是在十分钟前断网的，而警方拆解手机通常需要两到三个小时才能触及核心数据区。如果那段录音真的存在，它就像一颗埋在石膏里的金牙，只要用对工具，就能完整地剔出来。但如果有人故意只提取了片段，或者在数据恢复前进行了二次覆盖……
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法警，而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。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，步伐沉稳。是陈律，沈默的辩护律师。
陈律走到桌边坐下，没有寒暄，直接压低声音说：“沈默，卫峥翻供了。”
沈默睁开眼，瞳孔微微收缩。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老张是他杀的。不，更准确地说，他说你是主使。”陈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，推到沈默面前，“他提供了一条新线索，用来换取减刑。他说林婉生前藏了一个‘地下金库’，里面不仅有当年的医疗事故记录，还有足以让海城整个医疗圈地震的黑账。位置就在老城区拆迁区的废弃地下室。”
沈默看着那张纸，上面的字迹潦草，显然是卫峥在拘留所里匆忙写下的。他的目光落在“地下金库”四个字上，感到一阵恶心。
那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尊严，也是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。卫峥竟然把它当成了筹码。
“赵队会信吗？”沈默问。
“警方已经派出了搜查队，前往老城区。”陈律叹了口气，“为了核实这个‘金库’，他们暂停了对卫峥手机的深度数据恢复工作。理由是，如果金库里的证据确凿，手机里的音频反而成了次要的物证。沈默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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