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密集地扎在贺舟的头盔面罩上。
视野被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灰白。
电动车的引擎发出濒死的嘶吼，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打滑、空转。
导航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依然在跳动。
【预计剩余时间：-00:04】
数字不再是静止的惩罚，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物，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贺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视线短暂清晰了一秒。
前方没有路。
原本应该通往医院的高架桥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流通道。
那是APP强制生成的“捷径”。
系统判定他正在偏离最优路径，于是它直接修改了现实地图的渲染层，为他开辟了一条从未存在过的道路。
这条路通向城市边缘的废弃信号塔。
那里是城市的盲区，是算法无法完全覆盖的死角。
也是所有异常数据最终的收容所。
贺舟咬紧牙关，双手死死握住车把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。
但如果不走这条捷径，等待他的将是彻底的封号，以及妹妹手术费的彻底断绝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
赌这个该死的系统，还想要那个完美的KPI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半人高的泥浪。
周围的霓虹灯开始拉长、变形，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蜡像。
空气变得稀薄，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收缩。
贺舟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，身体轻得像是一串即将被删除的代码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些绿色的字符就会顺着鞋底爬上来，将他同化进这片虚无之中。
十分钟后。
电动车冲破了最后一道雨幕，重重地撞在信号塔底部的铁栅栏上。
车身侧翻，贺舟滚落在满是锈迹的金属平台上。
他顾不上疼痛，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向手中的手机。
屏幕依然亮着。
【预计剩余时间：-00:05】
时间还在倒退。
或者说，系统的惩罚机制正在加速回收内存。
贺舟抬起头，望向信号塔的顶端。
那里有一盏红灯在闪烁，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。
他拖着沉重的身体，沿着生锈的铁梯向上攀爬。
每一步，脚下的金属都会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雨水顺着他的衣领灌入，冰冷刺骨。
当他终于爬到塔顶时，呼吸已经紊乱到了极点。
塔顶的风很大，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而在护栏的边缘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卖制服，背影佝偻，手里举着一部手机。
手机镜头正对着贺舟。
闪光灯在暴雨中疯狂闪烁，每一次亮起，都在贺舟视网膜上留下残影。
贺舟眯起眼睛，透过雨幕看清了那人的动作。
他在拍摄。
不，他在直播。
贺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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