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宿主生命体征归零。’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响,没有起伏,没有怜悯,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唐晚与这具躯壳的最后联系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吞没了所有的感官。
雨声远了。
雷声远了。
连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也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。
唐晚的意识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。
她感觉不到心跳。
感觉不到呼吸。
甚至感觉不到“我”的存在。
这就是死亡吗?
不。
这是剥离。
【系统提示:实验体07号,第一阶段测试通过。】
【正在接入第二阶段世界……】
接入?
唐晚的残存意识猛地一颤。
这不是救援。
这是替换。
所谓的“心脏骤停”,所谓的“假死逃脱”,不过是一场更高维度的狩猎游戏里,一次必要的“格式化”。
她以为自己在博弈。
原来,她只是棋子。
而且是被弃用的那枚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,一股剧烈的拉扯感从灵魂深处传来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硬生生将她从那片温暖的虚无中拽出。
痛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痛。
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被打碎,再重新拼接。
唐晚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不再是书房那惨白的灯光,而是漫天倾泻而下的暴雨。
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,生疼。
她躺在姜家别墅的天台上。
四周是湿滑的青苔和生锈的铁栏杆。
远处,姜家别墅的轮廓在闪电中若隐若现,像一只蛰伏的巨兽。
唐晚撑起身体,手指深深扣进湿冷的泥土里。
指甲断裂的声音,混在雨声中,细微却清晰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苍白,颤抖,但活着。
真的活着。
可那种“活着”的感觉,并不真实。
就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,每一寸皮肤都在抗议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咳嗽从喉咙深处溢出。
唐晚捂住嘴,指缝间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。
不是她的血。
是原主的。
这具身体虽然活了过来,但器官已经衰竭。
刚才的那次“死亡”,透支了最后一点生命力。
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
否则,下一次倒计时结束,就是真正的魂飞魄散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天台入口处逼近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暴雨声中依然清晰可辨。
唐晚迅速收敛气息,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。
来人手里拿着一把黑伞。
伞尖滴着水。
是姜烬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按照计划,他应该正在处理书房的尸体,或者在安抚那个躲在门后的观察者。
唐晚眯起眼睛,透过雨幕观察着他。
姜烬的脸色很差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,显然一夜未眠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,丝毫未变。
他走到天台边缘,俯瞰着漆黑的夜空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一张纸。
半张婚书。
唐晚瞳孔微缩。
那张婚书,明明已经被她撕毁,扔进了火盆。
灰烬中,还残留着真凶的指纹。
怎么会在姜烬手里?
姜烬捏着那半张婚书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他的眼神阴鸷,盯着手中的纸片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烧掉了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。
“真是天真。”
他抬起手,将婚书凑近嘴边。
并没有烧毁它。
而是用打火机,轻轻燎了一下边缘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在那跳跃的火光中,唐晚看清了。
婚书的夹层里,藏着一行极小的字。
那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嘱副本。
也是姜烬多年来非法转移资产的证据链之一。
原来,他早就知道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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