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剩余送达时间：07:58】
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像一滴凝固的血，悬在黑色的视网膜上。
邹野没有动。
他的左手手腕还在流血，白色的泡沫箱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。血液顺着塑料边缘滴落，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那台旧式终端机——也就是他手机此刻投射出的画面——依旧安静地闪烁着。
画面里，小雅躺在苍白的病床上。
心率监测仪的数字已经跌到了56。
60到56，只用了不到三分钟。
这不是普通的断电。
这是人为的加速。
邹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他猛地站起身，雨水瞬间打湿了他单薄的衬衫，贴在嶙峋的肋骨上。
“老陈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老陈站在十米外，手里的水枪已经熄灭。他看着邹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让开。”
邹野说。
他没有看老陈，目光死死锁住手机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滨江花园404室的实时定位。
距离：300米。
步行时间：4分钟。
如果现在冲过去，还能赶上。
但田主管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耳边。
“因为只有这里，才有本地缓存的物理接口。而你，除了这条命，一无所有。”
为什么是这里？
为什么服务器机房会有妹妹的心率数据？
邹野的手指颤抖着划过屏幕，试图调出后台日志。
【权限不足。】
【请联系站点主管申请解密。】
解密。
这个词让他感到一阵恶寒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高档小区。
暴雨如注，雷声轰鸣。
但在雷声的间隙，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。
滋滋……滋滋……
像是电流穿过空气，又像是某种低频的嗡鸣。
这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。
是从他的脑子里。
或者说，是从那碗汤里。
邹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外卖箱。
那碗汤还在里面。
黑色的塑料盖子紧闭着，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味。
那是毒药的味道。
也是钱的重量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老陈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邹野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冲向电梯口。
老陈想拦，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慑住了。
那不是武力。
那是绝望。
一个连自己手腕都能割开的人，是没有恐惧的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轿厢里空无一人，灯光惨白。
邹野走了进去。
按下4楼。
电梯上升的过程中，失重感让他胃部一阵痉挛。
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每呼吸一次，肺部都像是有针在扎。
氨气。
他在基站附近吸入了一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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