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五十八分。
暴雨如注，敲打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许知意坐在真皮沙发深处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屏幕微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那双总是冷静算计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冰冷的杀意。
顾廷深跪在地毯上，那把生锈的美工刀滚落在一旁。
他浑身颤抖，眼神涣散，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句“念念未死”抽离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许知意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一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。
或者，等一个彻底撕破脸皮的契机。
顾廷深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许知意脚边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上。
那是他亲手拟定的契约，上面每一条款都透着掌控欲。
尤其是第十条：每晚十点，双方必须互道晚安。
这是他在白天商业谈判中疲惫不堪时，唯一的精神支柱。
也是他用来确认许知意仍在自己掌控范围内的仪式。
只要听到那句“晚安”，他就觉得自己还活着，还拥有这段婚姻，还拥有这个家。
但现在，一切都碎了。
“知意……”
顾廷深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抓许知意的裙摆。
手指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，又触电般缩回。
他怕脏了这份最后的体面。
许知意垂眸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顾廷深的耳膜。
顾廷深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解释那张偷拍照片背后的真相。
想告诉她，那不是欲望，是恐惧。
他患有严重的失眠症，只有看着许知意安睡的侧脸，才能缓解那种即将被世界抛弃的焦虑。
那些照片，是他深夜里唯一的镇静剂。
但他说不出口。
一旦说出口，他就从一个精明的丈夫，变成了一个变态的窥私者。
这将彻底摧毁他在许知意心中仅存的一丝尊严。
哪怕这尊严早已千疮百孔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，刺耳。
许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闵锐来了。
那个永远恭敬谨慎的助理，手里拿着录音笔和备用钥匙。
他说，若有任何异常，立即通知警方。
实际上，他是来记录顾廷深的“精神失常”。
以便在顾廷深崩溃后，迅速接管公司，并抹去所有不利于顾家的证据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客厅。
闵锐站在门口，脸色阴沉。
他的目光扫过跪地的顾廷深，最后定格在许知意身上。
「顾总，需要叫医生吗？」
闵锐的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廷深口袋里的手机。
那里藏着“念念”文件夹的解锁密码。
顾廷深猛地抬头。
眼中的混乱瞬间被一种偏执的狠厉取代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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