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,许知意正站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停留在聊天界面。
那条「十点晚安」的对话框孤零零地悬在列表顶端,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九点五十八分。
距离契约规定的“晚安”时间,还有两分钟。
但顾廷深不在卧室。
也不在书房。
他应该在浴室洗澡,或者在二楼的书房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并购案。
可此刻,玄关处传来金属钥匙碰撞的声音。
清脆,冰冷,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急促。
许知意的指尖微微一颤。
她迅速锁屏,将手机塞进睡衣口袋,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。
脚步声逼近。
沉重,湿漉漉的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积水的坑洼里。
门被推开。
一股混合着暴雨腥气、潮湿泥土味,以及某种熟悉甜香的冷风,率先灌进了客厅。
顾廷深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湿透。
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袖口卷起,露出苍白的手腕,那只银质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的头发滴水,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,滴在锁骨上,再渗入衣领深处。
看起来狼狈至极。
如果不是那双眼睛——深邃,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慵懒——许知意几乎要以为他是刚从海里捞上来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
他开口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。
许知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脚下。
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,两滩水渍正在迅速蔓延。
而在那些水渍的边缘,沾着几粒暗红色的泥土。
湿润,粘稠,带着明显的颗粒感。
那是从别处带来的。
不是公寓周围的石板路,也不是花园里的花坛土。
这种红泥,只存在于城市边缘那片待开发的荒地,或者是……某些私人会所的后巷。
许知意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她抬起头,对上顾廷深的视线。
男人正低头看着鞋尖上的泥点,眉头微蹙,似乎在嫌弃这双定制皮鞋弄脏了地板。
“鞋底有泥。”
许知意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顾廷深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眼,目光从地面移回到她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。
“出差回来的路上,经过一段施工路段。”
他淡淡地解释。
语气自然得无懈可击。
“闵锐没告诉你?”
他在试探。
许知意心里冷笑。
闵锐确实发了短信,但只说了“老板刚回来,鞋底有泥”。
他没说是因为什么,也没提时间。
这是一条模糊的信息,既像是提醒,又像是警告。
“我以为你在洗澡。”
许知意轻声说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空气里那股味道越来越浓。
除了雨水的潮湿和泥土的腥气,还有一种更为隐秘的气息。
那是木质调的香薰味。
檀木混合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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