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许知意坐在餐桌旁，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没动过的沙拉。
银质餐具冷硬，映出她苍白的手指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五十五分。
还有五分钟。
顾廷深习惯在十点整出现在这里，或者至少，出现在她的视线里。
这是契约里的第一条规矩：每晚十点，无论身在何处，必须互道晚安。
第一章时，这只是一行冷冰冰的文字。
第二章变成他单方面发出的指令。
到了现在，它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许知意垂下眼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微信界面停留在聊天框上方。
那条“十点晚安”的记录，孤零零地躺在那里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不敢回复。
上一封邮件的空白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如果现在回复了，就等于承认自己还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但如果不回复……
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。
咔哒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餐厅里，清晰得刺耳。
许知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顾廷深提前回来了。
平时他应酬到这么晚，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提前：他察觉到了什么。
脚步声从玄关传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节奏平稳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开灯。
走廊里的阴影随着他的靠近，一点点吞噬掉餐桌周围的明亮。
许知意迅速锁屏，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一丝慌乱。
但她能感觉到，那道视线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顾廷深走到餐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深色衬衫的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袖扣依旧一丝不苟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，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许知意的心跳上。
“吃饭了吗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许知意拿起叉子，挑了一片生菜送入口中。
咀嚼，吞咽。
“还没。”
回答简短，平静。
顾廷深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藏着看不见的漩涡。
他在审视。
像猎人在检查陷阱里的猎物是否完好。
许知意低下头，假装整理头发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动作。
她的手指穿过发丝，看似随意地碰到了桌角的水杯。
指尖微颤。
水杯倾斜。
清澈的水流瞬间溢出，沿着桌面的纹理蔓延。
一滴，两滴。
最终，汇聚成一股细流，滴落在顾廷深的鞋尖上。
深色的皮鞋，被水渍浸染出一小块暗痕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两人之间僵持的空气。
顾廷深没有动。
他没有擦拭鞋尖的水渍，也没有让开距离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许知意。
眼神如刀，锋利得几乎要割破她的皮肤。
许知意的心脏剧烈跳动，撞击着胸腔。
她知道，这是个赌注。
赌他会不会因为这点小意外而失控。
赌他能不能忍住不问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，混合着雨水和未干的水渍味道。
冰冷，刺骨。
“手滑了？”
顾廷深终于开口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许知意抬起眼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带着自嘲，也带着反击。
“嗯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单，直接。
没有解释，没有道歉。
顾廷深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了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许知意的动作太刻意了。
那不是手滑。
那是试探。
她在试探他的底线，也在试探他的耐心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在掩饰什么。
顾廷深放下手中的钢笔。
金属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他站起身，绕过餐桌，走到许知意身边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带来强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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