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上海中心公寓的客厅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苏念坐在餐桌旁，面前那碗粥已经彻底凉透，表面结了一层黏腻的皮。
她没动筷子，也没看手机。
她的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主卧那扇破碎的门上。
门锁的残骸还挂在铰链上，像一条断裂的舌头，无力地垂着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留下的伤口。
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道防线的尸骨。
薛泽就在门后。
或者说，他把自己关在了那个狭小的、充满自我厌恶的空间里。
苏念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。
不是鼾声，也不是梦呓。
是布料摩擦床单的悉索声，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呼吸。
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沉重，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她站起身，赤脚踩在地板上。
大理石地面的冰凉顺着脚心蔓延上来，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她走到卧室门口，手悬在半空。
指尖距离冰冷的金属门板只有几厘米。
只要敲下去，就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但她没有。
她在等。
等薛泽自己走出来，或者，等他自己崩溃。
就在这时，卧室门突然被拉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浓烈的威士忌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薛泽站在阴影里。
西装外套扔在一边，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锁骨处暴起的青筋。
他的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，像一条勒紧喉咙的蛇。
最刺眼的，是他左手腕上那只黑色的护腕。
宽大的黑色织物紧紧包裹着手腕，遮住了所有可能暴露秘密的皮肤。
苏念的目光在那只护腕上停留了一秒。
昨晚他在车里划下的伤痕，此刻正隔着厚厚的布料隐隐作痛吧？
“你还没睡？”
薛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没有完全打开门，只是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光线，让苏念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十点同睡。”苏念轻声说，“你迟到了四个小时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薛泽身上那层摇摇欲坠的平静。
他冷笑了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默契早就死了，苏念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试图挤过狭窄的门缝。
酒精让他失去了对空间感的精准判断。
肩膀重重地撞在门框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踉跄了一下，却立刻稳住身形，眼神凶狠地盯着苏念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他问，眼底布满红血丝，像是随时会喷发的火山。
苏念后退半步，背抵住餐桌边缘。
她没有退缩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狼狈不堪的男人。
“我想看看，”苏念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他手腕的黑色护腕上，“你到底在藏什么。”
薛泽浑身一僵。
那只戴着护腕的手猛地缩回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
他死死攥住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警告意味。
但苏念的手指并没有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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