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零五分。
卧室的门被踹开后，那扇象征着体面与疏离的木门板，此刻正歪斜地挂在合页上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薛泽没有进去。
他在客厅中央站定，领带早已扯松，歪斜地挂在脖颈间，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上下晃动。
西装外套上还沾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泥渍的斑点，整个人散发着浓烈得令人窒息的威士忌味道。
那是酒精混合着疲惫，以及某种濒临崩溃的焦躁。
苏念站在沙发旁，手里还捏着那张从薛泽口袋里掉出的诊断书。
纸片已经皱成一团，被她攥在手心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看着薛泽摇晃的背影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。
她想问那个名字。
想问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出现在他的病历上。
但薛泽转过身时，眼底布满的红血丝和那种破碎的眼神，让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十点。”
薛泽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抬起手，揉了揉眉心，嘴角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。
“说好十点同睡，你等了四个小时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怎么？苏总，是在等一个完美的丈夫，还是在等一个死人？”
苏念的手指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后退，而是迎着他的目光，声音轻柔却坚定：“我在等你回家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开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虚伪的和平。
薛泽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，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自嘲。
“回家？”
他摇摇晃晃地走近，直到逼仄的距离让他身上的酒气完全笼罩了苏念。
他低下头，额头几乎抵住苏念的肩膀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。
“苏念，你觉得这还是家吗？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虚弱。
那种虚弱比愤怒更让苏念感到恐慌。
她想起刚才在沙发上，他抱着她时那句“帮帮我”。
那一刻，他不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薛氏总裁，而是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但现在，酒精再次披上了他的铠甲，将那份脆弱重新包裹起来，用尖锐的外壳刺痛她。
“门坏了。”
苏念忽然开口，目光越过薛泽的肩膀，看向那扇半掩的卧室门。
门锁的锁舌断裂了一半，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插销孔。
这是第五章的变化：反锁但没插销。
意味着防御机制虽然存在，却已经失去了保护作用。
一旦有人用力，或者哪怕只是轻轻一推，那道最后的界限就会彻底崩塌。
“我修不好。”薛泽喃喃道。
他似乎并没有在听苏念说话，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钥匙……丢了。”
苏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薛泽不是真的找不到钥匙。
他是故意弄坏门锁，故意迟到，故意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闯入她的生活。
他要确认她还在不在乎他。
哪怕是通过冲突，通过愤怒，通过这种近乎自残的失控。
“薛泽。”
苏念伸手，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。
他的皮肤滚烫，脉搏跳动得快而乱，像是在抗议这具躯壳里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剥离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她说。
“谈什么？”
薛泽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力道大得让苏念有些生疼。
他低下头，鼻尖蹭过她的脸颊，带着醉意的慵懒和攻击性。
“谈你怎么看我的病历？还是谈你为什么要在门口站那么久，却不进来扶我一把？”
苏念没有抽回手。
她感觉到薛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，那是长期高压下神经紧绷后的痉挛。
她想起了上一章发现诊断书时的震惊。
那个名字。
如果是别人的，她或许会愤怒，会质问，会离开。
但如果是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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