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主卧的门半掩着。
那道被暴力踹开的缝隙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原本完美的象牙白门板上。锁舌断裂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空气里，带着金属扭曲后的余音，尖锐而刺耳。
薛泽就坐在那道伤痕下方的地毯上。
他背靠着床沿，西装外套早已不知去向，衬衫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锁骨处因剧烈运动或挣扎留下的红痕。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一条勒紧脖颈的绞索，又像是某种屈辱的勋章。
苏念站在浴室门口，浴巾裹住的身体还在滴水。
水珠顺着她的脚踝滑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她没有立刻走过去，而是隔着几米的距离，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狼狈如狗的模样。
“起来。”苏念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把话说清楚，再躺在这里装死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薛泽没有动。
他的头低垂着，散乱的发丝遮住了眉眼，只能看见那截苍白的下颌线微微颤抖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威士忌味道，混合着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几乎要将苏念淹没。
“十点……”薛泽突然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，“你说过……十点要同睡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苏念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现在不是了。薛泽，看着我。”
她试图用语言构建起一道防线，维持住这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然而，薛泽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，眼底是一片浑浊的深渊，深处却藏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他没有回答苏念的问题，而是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乞求，又像是在挑衅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只有一个词。
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，回到浴室去冲洗掉这一身的黏腻和不安。但她的脚像是不听使唤，鬼使神差地，她走向了那个坐在黑暗中的男人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跨越某种界限。
当她走到他面前时，薛泽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手指冰凉，却烫得惊人。
苏念被迫蹲下身，视线与他平齐。近距离下，她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——脸色苍白，眼神警惕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，被困在捕兽夹的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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