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挂钟指向二十二点四十五分。
窗外的雨声已经不再是淅沥,而是像无数颗石子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主卧内的空气湿度达到了顶峰,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潮湿感。
傅寒洲离开了。
他说去书房处理褚家的紧急邮件,背影挺拔,深灰色的睡衣勾勒出宽阔的肩线,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,透着一股刚结束高压工作后的疲惫与冷硬。
但他关门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一种警告。
苏念站在卧室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那温度烫得惊人,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她看向床头柜旁的那盏灯。
那是“主卧门锁的指示灯”。
在最初的章节里,它亮着刺眼的红光,象征着绝对的禁入与囚禁。后来被砸坏、熄灭,又在昨夜被替换成了暖黄色的氛围灯,象征着某种畸形的和解与界限消融。
但此刻,在那暖黄灯光的阴影深处,苏念注意到指示灯的位置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。
原本固定在门框内侧的红色LED灯珠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极小的、黑色的针孔摄像头,正对着床铺的方向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。
傅寒洲没有拿走它。
他是把它换掉了。
从“禁止入内”的红光,变成了“全程监控”的黑眼。
这意味着,所谓的停战协议,不过是他单方面撕毁后的伪装。他不需要她的顺从,他需要的是她的透明。
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表现出惊慌,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,将那股尖锐的恐慌压回心底。
既然他在看,那就让他看。
但她还有最后一步棋要走。
手机信号在暴雨中彻底中断,屏幕左上角显示着无服务的灰色图标。
唯一的希望,是阳台角落那部老式的有线电话。
那是傅家豪宅的旧物,据说因为线路独立于网络系统,在极端天气下仍能保持通讯畅通。
苏念披上一件薄外套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地板的凉意顺着脚心向上蔓延,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她走到阳台门前,手搭在门把手上,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轻轻拉开。
夜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,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阳台上的电话机静静地立在角落里,听筒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苏念拿起听筒,手指微微颤抖,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——这是她在婚前就保留下来的私人助理的备用线路。
嘟——嘟——
漫长的等待音在空旷的阳台上回荡。
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,敲击在她脆弱的理智上。
就在她准备放弃时,电话接通了。
「喂?」
声音有些失真,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:「是我,苏念。诊断报告的原件,现在在哪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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