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的轰鸣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傅家顶层豪宅的每一寸缝隙。
主卧内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床头柜上那盏老旧的指示灯,还在顽强地闪烁着红光。
那是苏念亲手安装的监控探头电源灯,也是这栋房子里唯一的“眼睛”。
它亮着,意味着这间卧室处于一种诡异的“被监视”状态。
苏念坐在床沿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湿透的丝绸睡裙已经半干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细密的寒意。
她没有再试图去够那个抽屉里的手机。
也没有再看窗外那片混沌的雨幕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目光落在傅寒洲的手背上。
那只手正搭在膝盖上,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。
刚才那一番僵持,让他原本松垮的领带彻底滑落,衬衫领口敞开着,露出冷冽的锁骨。
空气里弥漫着薄荷沐浴露的味道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傅寒洲察觉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缓缓转过头,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。
「你不睡了?」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刚结束对峙后的沙哑。
苏念摇了摇头。
「我在等你。」
她说得很轻,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傅寒洲眉梢微挑。
「等我什么?」
「等一个解释。」
苏念抬起眼,直视着他。
那双总是低垂顺从的眼睛里,此刻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愤怒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「褚明远手里那份报告原件,你早就知道。」
这句话不是疑问句。
而是一个陈述句。
傅寒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否认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窗微微颤抖。
「你知道我会查,也知道褚明远会买通私家侦探。」
苏念继续说道,语速缓慢,字字清晰。
「所以你拆了门锁,关了我的手机,甚至……故意让我看到那份复印件。」
「你想逼我自己发现真相。」
「为什么?」
傅寒洲沉默了片刻。
他站起身,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走到床边,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苏念没有躲。
但她也没有迎合。
她的身体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,任由他的指尖划过,却没有任何温度反馈。
这种沉默,比之前的反抗更让傅寒洲感到不适。
以前,她会哭,会闹,会质问,会用尖锐的语言刺伤他。
那些情绪是鲜活的,是他在掌控局面的同时,也能感受到的“连接”。
而现在,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了。
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,美丽,却空洞。
傅寒洲的手指停在半空,最终收回,握成了拳。
「因为真假不重要。」
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压抑。
「重要的是,你相信什么。」
「如果你相信我是疯子,那你就会逃离我。」
「如果你相信报告是伪造的,你就会恨我,但不会离开。」
「我不希望你走。」
他说得很直白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坦诚。
苏念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。
那一刻,她突然意识到,这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,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,竟然显得如此狼狈。
他不是在炫耀权力。
他是在乞求关注。
用这种极端、扭曲,甚至违法的方式。
「所以,你就剥夺我的选择权?」
苏念轻声反问。
「是的。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