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死死捂住了‘云境’包厢的落地窗。
廖时渊坐在圆桌旁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百达翡丽的表冠。
表盘上的夜光指针，正无声地划过十一点。
那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防线，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钝刀。
方婉坐在他对面，深红色的丝绒长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手里捏着那张已经湿透的纸巾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想找律师。”
方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弥漫的潮湿水汽。
她没有看廖时渊的眼睛，而是盯着茶几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补充协议。
“周特助呢？”
廖时渊问。
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自己最后的退路彻底断绝。
包厢的门紧闭着。
那种隔绝感，比外面的暴雨更让人窒息。
老陈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，眼神却有些躲闪。
他手里端着一壶刚温好的普洱，热气氤氲上升，模糊了他眼底的惋惜。
“先生，”老陈轻声开口，“雨太大了，司机进不来。会所规定，这种天气必须留宿VIP套房，或者……由经理陪同离开。”
他说得含糊其辞。
但廖时渊听得懂。
这是在暗示，今晚没人能带走他。
不仅是物理上的困住，更是心理上的围猎。
廖时渊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陈经理。”
老陈躬身退下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锁舌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最后一道屏障关闭的声音。
廖时渊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他看向方婉。
方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喜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廖时渊心慌。
“三个月前，”方婉缓缓说道，“你第一次提出‘十点归家’的时候，我就去咨询了律师。”
廖时渊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，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震耳欲聋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觉得我在准备离婚，觉得我在收集证据，觉得我想把你踢出这个家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目光落在廖时渊领带夹的金属光泽上。
那里原本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，象征着完美丈夫的身份。
现在，它像是一个讽刺的徽章。
“但我提交的每一份冷静期申请，最后都撤回了。”
方婉说。
“因为我发现，只要你不回家，只要你在那张冰冷的公寓里独守空房，你就不会失控。”
“只有当你面临失去我的风险，当你不得不为了留住我而打破规则时，我才能确认——”
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。
“你还爱我。”
廖时渊闭上了眼睛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他以为自己在控制婚姻的节奏。
实际上，他只是方婉剧本里的提线木偶。
而她，一直在等待他断裂的那一刻。
“所以，”廖时渊睁开眼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故意选在这个暴雨夜来。”
“不是试探底线。”
“是逼我崩溃。”
方婉没有否认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廖时渊身边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廖时渊的心跳上。
她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，将廖时渊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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