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毯是深灰色的，吸音极好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轰鸣，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呼吸。
林婉坐在地毯中央。
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皮质相册。
那是沈宴的书房抽屉里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封面冷硬，边角锋利。
周特助站在茶几旁。
他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硬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脸上，没有任何温度，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「林小姐。」
周特助开口，声音平直，没有起伏。
「请把它交出来。」
他没有叫妻子。
也没有叫嫂子。
只是林小姐。
这三个字，划清了界限。
也划出了生死线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相册的封皮。
指尖传来皮革粗糙的触感。
很凉。
像沈宴的眼神。
「周特助。」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语速缓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珍珠，圆润，却带着刺。
「你确定，要我现在就交出去？」
她抬起眼。
瞳孔深处倒映着周特助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「如果我现在交出去，你觉得沈宴会相信，我是真的想销毁证据，还是……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还是我在向他展示，我比他更了解这个家？」
周特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向前迈了半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他身上的压迫感，却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「林小姐，不要试探我的底线。」
他说。
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。
「沈总今晚心情不好。如果你不想让明天的新闻头条变成‘某知名企业家之妻精神失常’，最好配合一点。」
「心情不好？」
林婉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转瞬即逝。
「是因为纪念日第二天，发现妻子在深夜翻看他藏在抽屉里的相册？还是因为……」
她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「因为他发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掌控力，出现了一个连他都修补不了的漏洞？」
周特助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握紧手中的硬盘。
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。
「你在威胁我？」
「不。」
林婉摇了摇头。
她伸手，从相册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朝上。
她没有翻开。
只是用手指摩挲着背面的纸张纹理。
「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」
她说。
「周特助，你在这栋房子里三年了。」
「你应该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开始记录，就再也停不下来。」
「这本相册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？」
她问。
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。
但周特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就在这一瞬的停滞里，林婉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很快，那慌乱就被冷漠掩盖。
「我不清楚。」
周特助冷冷地说。
「我只负责执行命令。」
「执行什么命令？」
林婉追问。
「执行沈总的意志。」
周特助回答得干脆利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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