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手指在玻璃外抓挠，试图闯入这个被雨水隔绝的世界。
林婉站在客厅中央的落地镜前。
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，和身后那个穿着深灰色睡衣的男人。
沈宴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的打火机。
“咔哒”。
金属盖子开合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是他们结婚纪念日后的第三天。
也是他每晚十点准时进行视频报备的日子。
但现在，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林婉手中那张泛黄的照片。
那是“凌晨两点的照片”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意外发送的预览图；第二章里，是对方回复的截图；第三章里，是打印出来的实体照；第四章里，是被他藏在抽屉深处的原片；第五章里，是他主动拍摄的下一张；第六章里，是两人共同凝视这张照片时的沉默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林婉的手里。
不再是复印件，也不是电子屏幕上的像素点。
而是那张带着沈宴指纹温度、甚至能闻到淡淡烟草味的原始相纸。
「你一直在看我。」
林婉轻声说道。
她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。
她看着镜子里沈宴的眼睛。
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，此刻正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「从我们搬进这栋公寓的第一天开始。」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镜面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「你通过摄像头看我的睡姿，看我的表情，甚至看我发呆时的眼神。」
「你以为这是一种掌控。」
沈宴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拇指摩挲着打火机的滚轮。
火焰窜起，又熄灭。
周而复始。
「但你错了。」
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温情，只有疏离的礼貌。
「这不是掌控。」
「这是恐惧。」
沈宴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放下手中的打火机，一步步走向林婉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。
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林婉牢牢罩住。
「你在怕什么？」
他低声问道。
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容置疑。
「怕我发现你的秘密？还是怕我离开你？」
林婉转过身，直面他的逼近。
她没有后退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。
「我怕的不是你发现我的秘密。」
林婉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双眼。
「我怕的是，你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真的爱你。」
「你在乎的，只是我是否听话。」
沈宴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抚摸林婉的脸颊。
但林婉偏头躲开了。
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随后，沈宴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段视频的进度条。
那是昨晚十点，他例行公事般的视频报备。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点击播放键。
而是按下了删除键。
「既然你这么在意过去。」
他说。
「那就让它过去吧。」
「我会处理好所有记录。」
「就像以前一样。」
林婉看着那块逐渐变黑的屏幕。
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
但他选择等待她自己暴露。
就像猫捉老鼠，享受猎物挣扎的过程。
「处理掉？」
林婉冷笑一声。
「沈宴，你以为删掉数据，就能抹去痕迹吗？」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。
那是周特助给她的蓝色文件夹里夹带的东西。
除了那份关于她妹妹失踪案的线索，还有一份沈宴的心理评估报告。
报告显示，他有严重的强迫性窥视倾向。
以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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