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。
停电后的卧室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撕开这层压抑的帷幕。
林婉躺在床的内侧，背对着沈宴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沈宴耳中，这细微的气流声，却是他确认她存在的唯一锚点。
他没有睡。
或者说，他从未真正入睡。
黑暗中，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凉的丝绸面料。
就像他们之间这段婚姻的表面。
光滑，精致，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「婉婉。」
沈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低沉，平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即使是在断电的夜晚，他也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。
林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属于他们的“十点报备”时刻过去。
虽然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四分。
但在那张被打印出来的照片背面，那行「你是我的」字迹之下，藏着另一层更深的规则。
那是沈宴设定的时间红线。
每晚十点，无论她在做什么，必须向书房的方向——也就是他的视线方向，进行某种形式的“存在确认”。
以前是视频通话。
现在，视频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这种更为原始的、通过身体距离来确认的掌控。
「还没睡？」
沈宴又问了一遍。
这一次，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那是欲望混合着不安的味道。
林婉翻了个身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她面向沈宴。
在黑暗中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，如实质般落在她的脸上。
「睡不着。」
林婉轻声说。
语速缓慢，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。
这是她惯用的面具。
用温柔的顺从，包裹冰冷的算计。
沈宴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，床垫下沉。
他靠近了。
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气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，瞬间将林婉笼罩。
「为什么睡不着？」
他问。
手伸过来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。
指腹粗糙，带着常年把玩打火机留下的薄茧。
这种触感，让林婉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战栗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厌恶。
但她忍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在黑暗中迎上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「因为害怕。」
她说。
这句话不是伪装。
至少，有一半是真的。
她确实害怕。
害怕这张照片背后的真相，害怕这个男人深不见底的控制欲，害怕自己在这场博弈中彻底输掉尊严。
沈宴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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