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病房里亮起,幽蓝的光刺得卫廷深眯起了眼。
21:58。
距离强制回家时限,还有两分钟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江城市的上空,震得VIP病房的落地窗微微发颤。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范家保镖压低嗓音的呼喝,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。
卫廷深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能接。
一旦接通视频,范振东那双审视猎物的眼睛就会透过屏幕,确认林晚是否安然躺在他的掌控之中。哪怕只是确认“人在”,也是妥协的开始。
“卫总,监控屏蔽只能维持三分钟。”陈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颤抖。她站在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用来切断线路的信号干扰器,指节已经捏得发青,“范家的人已经到电梯口了,他们知道这里不对劲。”
卫廷深没有回头。
他正低头看着林晚。
昏迷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。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西装下摆滴落在地板上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泥点溅在他昂贵的定制皮鞋上,狼狈不堪。
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条。
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,那是三年前林晚昏迷前一个月写的。地址是他大学时期的旧公寓,邮箱是他早已废弃的个人账号。
为什么她会留着这个?
卫廷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记忆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角。那时的林晚还不是范家的金丝雀,她也还没有变成现在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“体温多少?”他问,声音沙哑。
“37.2度,有点低烧,但生命体征平稳。”陈护士迅速回答,一边快速记录数据,“需要加温毯吗?”
“不用。”
卫廷深脱下外套,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。接着,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露出紧绷的小臂肌肉。
他伸手探向林晚的额头。
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,他心头一紧。
太凉了。
这种凉意不像是一个活人的温度,更像是一块沉睡多年的寒冰。他将自己的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她。
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。
仿佛稍重一点,就会惊碎这场易碎的梦。
就在这时,床头柜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。
不是来电显示,而是范振东直接发起的视频通话请求。
屏幕上的名字跳动得极具侵略性,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死寂的空气里。
陈护士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去拔手机的电源插头。
“别动。”卫廷深低声喝止。
如果现在强行关机,等于彻底撕破脸。范振东可以以此为借口,立刻调动所有资源封锁医院,甚至以“虐待合约妻子”的名义起诉他违约。
他必须应对。
卫廷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表情。
他将手机拿起来,但没有接听。
他打开前置摄像头,对着屏幕调整角度。镜头对准了他自己那张冷峻的脸,以及身后一片空荡荡的、只有输液架影子的墙壁。
然后,他按下了接听键。
画面加载了两秒。
范振东那张保养得宜、却透着阴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,手里依旧捏着那份永远不离手的文件袋。背景是宽敞明亮的办公室,暖黄色的灯光衬得他高高在上。
“廷深。”范振东开口,语气慢条斯理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雨很大,没淋湿吧?”
卫廷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。
他知道,范振东在看什么。
他在看卫廷深身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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