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暴雨如注。
静安区的公寓楼下,那盏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忽明忽暗。
彭越站在单元门口,浑身湿透。
西装面料紧紧贴在背上,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。
他抬手看表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着十分钟前的通话记录。
那是他在酒局上失控后,跌跌撞撞打给司机的电话。
他说:“回家。”
司机老陈没问为什么,只说:“马上到。”
现在,老陈的车停在远处阴影里,引擎未熄,像个沉默的旁观者。
彭越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。
门内没有光。
钟晚没有立刻开门。
她让他等了整整十分钟。
这十分钟里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但他不敢擦。
他知道,如果今晚不进这个门,这段婚姻就真的死在了门外。
哪怕只是站在门口说一句对不起。
也好过被关在门外,成为陌生人。
终于,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彭越耳边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钟晚穿着真丝睡袍,坐在客厅沙发阴影里。
手里拿着那本《婚姻守则》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,让出了一条狭窄的路。
彭越迈过门槛。
脚底踩在玄关地毯上,留下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抬起头,看向钟晚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曾经挂着的那把黄铜钥匙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他微微佝偻的背影,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。
“进来。”
钟晚的声音冷淡疏离。
彭越脱下外套,动作迟缓。
他走进客厅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茶几上,那张拼凑完成的证据链静静躺着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,彭越家族如何通过虚假合同,向钟晚的公司转移资产。
而在那份证据的角落,赫然签着彭越父亲的名字。
以及,一行新添的小字:
*“忠诚,即是不背叛共同的生命。”*
彭越感到喉咙发紧。
他想解释,想说自己在酒局上其实是在逃避即将到来的家族会议。
那里有人要逼他签一份不利于钟晚公司的协议。
他想说,他是为了她才回来的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此刻的他,已经没有资格解释。
他是共犯。
是附属品。
是她的囚徒。
钟晚合上《婚姻守则》,站起身。
她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。
窗外闪电划过,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。
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等十分钟吗?”
她问。
声音平缓,听不出情绪。
彭越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带着醉意后的疲惫。
钟晚转过身,手里多了一部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因为我要确认,”她说,“你是否还值得我继续遵守规则。”
彭越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看着钟晚手中的手机。
那是她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前,颤抖着手打开的手机。
那条发给商业对手的消息——“交易达成。猎物已入网。”
究竟是什么意思?
是诱敌深入的陷阱?
还是……对他的考验?
“你需要做什么?”
彭越问。
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。
就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明知前方是猎人的枪口,却无法回头。
钟晚没有回答。
她将手机递给他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备注栏写着:林深。
彭越瞳孔微缩。
林深。
钟晚曾经的初恋,也是目前商业对手的核心盟友。
“去见他。”
钟晚说。
“用我给你的内线资源,反向追踪你父亲账目上的漏洞。”
“作为谈判筹码,换取真正的安全。”
彭越握紧了手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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