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客厅里的空气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。
彭越站在茶几旁,西装外套早已湿透,沉重地贴在背上,像一层脱不掉的皮。
他盯着茶几中央那本厚重的《婚姻守则》。
封皮是深灰色的牛皮纸,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那是钟晚三年前亲手做的。
当时她说:“婚姻不是激情,是契约。守得住规矩,才守得住人。”
现在,规则就在眼前。
而执行规则的人,正坐在沙发阴影里。
真丝睡袍泛着冷冽的光泽,钟晚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纸页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。
而不是在处理她丈夫的尊严。
“坐。”
钟晚没抬头,声音平淡无波。
彭越喉咙发紧。
他想解释,想说他刚才在酒局上其实是为了逃避那个该死的家族会议,想说那些逼他签字的人有多恶心,想说他是为了这个家才不得不低头。
但话到嘴边,全变成了沉默。
因为他知道,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借口。
酒精还在血液里燃烧,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单人沙发前,坐下。
皮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陈在楼下等着。
彭越能想象到老陈此刻的状态:缩在驾驶座上,双手紧握方向盘,眼睛死死盯着公寓楼的窗户。
他在等。
等老板出来,或者等老板不出来。
如果彭越今晚出不去,老陈就得在这栋楼下守到天亮。
这对老陈来说,是额外的加班费,也是额外的风险。
但他不敢打电话催。
因为彭越上车时那句带着血腥味的低吼还回荡在耳边:“别说话,开车。”
那种压抑的愤怒,连司机都听得出来,那不是普通的醉驾,那是某种东西碎了的声音。
彭越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颤抖的手指停下来。
他看向钟晚。
“晚晚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我们能不能……谈谈?”
钟晚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,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她指了指茶几上的《婚姻守则》。
“谈可以。”
她说,“但在谈之前,我们要先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,适不适合‘谈’。”
钟晚缓缓站起身。
真丝布料摩擦过皮肤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茶几前,拿起那本厚厚的书。
书页很厚,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们这三年来的约定。
从财务透明,到社交边界,再到情绪管理。
每一条都用黑体字加粗,旁边还有钟晚手写的备注。
比如第十条:‘男方需保持清醒状态回家,严禁以醉酒为由推卸家庭责任或进行非理性沟通。’
这条规定,是他们结婚第一年制定的。
那时候彭越觉得可笑,觉得这是对他人格的不信任。
但现在,看着自己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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