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暴雨如注,砸在林家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武铮靠在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,呼吸沉重而破碎。
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战术背心的缝隙流下,浸透了衬衫,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——韩廷给他的“礼物”,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没有用它去开那扇该死的暗门。
他要找林婉。
或者说,他要向韩廷证明,那张《婚内作息契约》已经死了。
死透了的契约,不需要锁来守护。
“陈妈。”
武铮压低声音,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喊道。
他的嗓音沙哑,带着血腥气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雨声,和远处保镖靴底摩擦地板的细微声响。
韩廷切断了所有监控。
热成像仪像一只冰冷的眼睛,扫视着别墅的每一寸角落。
武铮知道,只要他迈出这一步,就会暴露。
但他必须动。
林婉不在地下室。
那个被韩廷精心布置的陷阱里,只有满地的碎玻璃和一张被烧焦的合同副本。
如果林婉不在那里,她就在上面。
在主卧。
或者……书房?
武铮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林婉这几日的异常。
她每晚十点前回家,不是出于顺从。
而是因为她在那张书桌的夹层里,藏了东西。
韩氏集团的机密。
那是她的命门,也是她的武器。
武铮猛地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猩红的决绝。
他要赌一把。
赌韩廷以为他在逃,其实他在攻。
他拖着受伤的身体,一步步向上挪动。
每走一步,剧痛就像无数根针扎进神经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就是任人宰割。
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。
黑暗中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他苍白的脸。
他摸出口袋里的红酒瓶。
空的。
但瓶身上还残留着酒渍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这是他对那段虚伪婚姻的祭奠。
也是他对林婉无声的占有宣言。
即使她恨他,也要让她记住,今晚是谁把她困在了这里。
不是为了保护。
是为了囚禁。
为了打破那该死的“十点归家令”。
武铮来到二楼走廊。
这里比楼下安静得多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,咚,咚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突然,一阵轻微的响动从左侧传来。
是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这种死寂中,却如同惊雷。
武铮瞬间绷紧肌肉,身体紧贴墙壁,屏住呼吸。
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,晃过他的视线。
是韩廷的人。
全副武装,手持消音步枪。
他们正在搜查二楼的主卧。
武铮咬紧牙关,手指扣住扳机——虽然他手里只有一把枪,而且子弹只剩三发。
他必须在他们发现之前,制造混乱。
就在他准备冲出去时,另一侧的楼梯口传来了哭声。
压抑的、绝望的哭声。
“别开枪!求求你们别开枪!”
是陈妈的声音。
武铮瞳孔骤缩。
陈妈怎么会在这里?
她不是应该在楼下守着吗?
紧接着,一道光束打在了陈妈的身上。
她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,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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