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被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空间。
武铮站在床边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。酒液在透明的水晶杯壁上挂出暗红的痕迹，像某种凝固的血迹。
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已不知去向，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冷硬的锁骨。酒精让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危险，但那双眼睛深处，却烧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。
林婉坐在床角，背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衣，苍白的皮肤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冷光。她的双手紧紧交握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，滴答，滴答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「十点前回家。」
武铮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这就是你每晚准时出现的理由？韩廷的那张《婚内作息契约》里，除了时间，还写了什么？」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垂下眼帘，避开了他灼人的视线。
「没什么。」她轻声说，语气克制得像是在背诵课文。「只是习惯。」
「习惯？」
武铮冷笑一声，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。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灼烧感，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林婉，别跟我玩这种文字游戏。」
他伸出脚，脚尖轻轻踢了踢地毯边缘。
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污渍，是刚才进门时，他从泥水里带进来的。
那是《婚内作息契约》残留的痕迹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那张原本平整光滑的A4纸，被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，踩在脚下，碾进泥泞的雨水中。
纸张吸饱了水，变得沉重而肮脏，上面打印着的黑色条款——“第十条：妻子需在每晚22:00前归家，以维持家族形象稳定”——已经被泥水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现在，它就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鞋底。
「你看，」武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。「它脏了。就像你为了那个所谓的‘完美婚姻’，把自己弄脏了一样。」
林婉抬起头，眼眶微红。
「武铮，你在说什么？」
「我说，」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她平齐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看着自己。「手腕上的红痕，不是你自己弄的，也不是我弄的。」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间那道淡淡的淤青。
那里有一圈细密的勒痕，像是被某种冰冷的金属或绳索束缚过。
「是谁留下的？」他问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「韩廷？还是那些在你家里安装监控的人？」
林婉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她想抽回手，但武铮的力道大得惊人。
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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