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五十五分。
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，将岑砚的公寓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茶几上那部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林晚的视频请求界面。
灰色的摄像头图标像一只死去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岑砚。
十分钟。
还有五分钟就到十点。
按照《十点报备协议》第七条：若妻子未在约定时间前完成视频确认，视为违约，丈夫有权启动紧急核查程序。
岑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按下拒绝键。
也没有继续等待。
他只是盯着那个漆黑的画面，像是在等待一个死刑判决的执行通知。
突然。
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。
咔哒。
这一声轻响，在暴雨夜的寂静中如同惊雷。
岑砚的身体瞬间紧绷，肌肉线条在衬衫下骤然收紧。
他猛地抬头，目光如刀锋般刺向玄关。
林晚走了进来。
她浑身湿透。
那件岑砚从未见过的红色吊带裙，此刻被雨水浸得透明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颤抖的轮廓。
她的妆容花了。
精致的眼线晕染成黑色的泪痕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高脚杯，杯底已经碎裂，尖锐的玻璃茬口抵着她的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痛。
她站在门口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岑砚，也不敢看茶几上的手机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岑砚的声音很冷。
没有惊讶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比咆哮更可怕。
它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，让林晚感到呼吸困难。
“嗯。”
林晚应了一声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她换好拖鞋，一步步走进客厅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虚浮无力。
岑砚没有起身迎接。
他甚至没有改变坐姿。
他就那样坐在黑暗里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直到林晚走到沙发对面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。
却像是隔着整个世界的荒凉。
“十点到了。”
岑砚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“视频呢？”
林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。
血珠顺着指缝滴落，在红色的裙摆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“我不拍。”
她说。
岑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看。”
林晚抬起头，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倔强。
那种倔强里藏着恐惧，也藏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“岑砚，你是不是只在乎那个该死的规矩？”
她问。
声音尖锐，带着哭腔。
岑砚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林晚，带来强烈的压迫感。
他走到茶几旁，拿起那部手机。
屏幕上的灰色图标依旧冰冷。
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就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直视着林晚的眼睛。
“我要听真话。”
他说。
“那个男人是谁？”
“转账记录里的三百万，去了哪里？”
“苏婉这个人，到底存不存在？”
这三个问题，像三把尖刀，直直地捅向林晚的心脏。
林晚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背靠在沙发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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