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。
上海深秋的寒意顺着老旧公寓的窗缝渗进来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无声地缠绕在脚踝上。
孟驰站在狭小的厨房里，手里握着一把有些生锈的铁勺。
灶台上的煤气火苗是蓝色的，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这清冷的空气掐灭。
他正在煮粥。
米香混合着陈旧的油烟味，在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这与他在直播间里那个恒温26度、灯光璀璨、被无数粉丝簇拥的世界截然不同。
那里有完美的滤镜，有精心设计的台词，有永远微笑的面具。
而这里，只有真实的粗糙感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碗边缘，那种触感真实得让他有些恍惚。
手机放在流理台最远的角落，屏幕漆黑一片。
昨晚那一通来自温雅的“强制断联”指令生效后，他的社交账号全部停摆。
陈默的报复如预期般降临，全网嘲笑声浪滔天。
但他此刻听不见那些声音。
他只听见锅里米粒翻滚的咕嘟声，和身后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温雅靠在门框上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旧衬衫，头发随意挽起，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没有了昨夜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职业装，也没有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冷漠面具。
此刻的她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、刚睡醒的女人。
孟驰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她在看自己。
这种被注视的感觉，不再带有审视或契约的压迫感，而是一种安静的陪伴。
「还要多久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刚醒时的沙哑。
孟驰手腕微微一顿，勺子搅动粥底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「五分钟。」
他回答。
声音低沉，却不再像以往那样带着疏离的客气。
这是一种基于共同生活的、平淡的交流。
不再是主播对观众的敷衍，也不是丈夫对妻子的汇报。
而是两个被困在废墟里的人，在寻找新的平衡点。
他关掉火。
揭开锅盖，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那一刻，他想起《婚后行为规范》里的第三条：
*男方需保证每日十点前完成视频报备，且形象须保持整洁得体，不得向配偶展示任何狼狈状态。*
现在，第十条过去了。
他不仅没有报备，还蓬头垢面，穿着皱巴巴的睡衣，在一个漏风的旧公寓里煮粥。
那条冰冷的时间条款，被彻底撕碎了。
而且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温雅走近几步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伸手拿过旁边的木勺，轻轻搅拌了一下锅里的粥。
她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干净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孟驰侧过头，看见她袖口处有一道极淡的划痕。
那是昨晚在酒店走廊奔跑时留下的。
也是他们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证明。
「你卖掉了那套公寓？」
她忽然问。
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孟驰拿起两个碗，开始盛粥。
热气熏红了眼眶，但他眨了眨眼，没让情绪溢出来。
「卖了。」
他说。
「全款。」
温雅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她知道那套公寓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孟驰作为顶流主播的象征，是他所有光环的来源，也是陈默控制他的最大筹码。
卖掉它，就是切断退路。
是破釜沉舟。
「够住很久吗？」
她问。
「加上你的嫁妆，还有我剩下的积蓄。」
孟驰将两碗粥端上桌，放在那张掉漆的折叠桌上。
桌子不大，两人坐下时膝盖几乎要碰在一起。
这种距离，比任何直播间的镜头都要近。
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。
近到能听见对方心跳的频率。
温雅坐下来。
她没有立刻动筷子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。
金属外壳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这是昨夜东京雨夜中，她交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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