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灯的余温尚未散去,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焦虑混合的味道。
施文站在舞台中央,手中的麦克风还带着刚才宣誓时的热度。
但他没有松口气。
因为关海的眼神变了。
那不是失败者的绝望,而是赌徒在底牌被掀开后的疯狂。
那张《婚誓修订补充协议》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舞台地板上,背面那行关于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的字迹,在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它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了在场所有宾客的脸上。
尤其是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、等着看上门女婿如何低声下气说“我服从”的人。
现在,他们只看到一张废纸。
但施文知道,事情还没完。
关海缓缓站起身。
他那件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,此刻竟显得有些僵硬。
他手里的那支钢笔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他那只戴着百达翡丽名表的手。
那只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“你……”
关海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。
他没有看向施文,而是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张纸。
仿佛只要他不承认,这一切就从未发生过。
“赵导。”
关海突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。
“切断直播。”
司仪赵导愣了一下。
他手里还拿着掉在地上的提示板,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。
“关总,这……”
“我说,切断直播。”
关海抬起头,眼神如刀。
“这是关家的私事,不需要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赵导犹豫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举着相机的媒体,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关海。
最终,职业素养和巨额红包让他选择了顺从。
他抬起手,做了一个手势。
然而,并没有人动。
老陈,那位唯唯诺诺的酒店经理,正站在侧幕旁,满头大汗地看着施文。
他没有去切信号。
相反,他悄悄按下了耳麦,低声说道:“经侦大队已经进场了,就在后门。”
赵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看了一眼施文,又看了一眼关海。
这一刻,他意识到自己站错了队。
“关总,”赵导换上了一副职业化的夸张表情,大声说道,“既然协议已作废,那婚礼继续进行!让我们见证这对新人的幸福时刻!”
他在试图挽回局面。
试图用喧嚣掩盖尴尬。
但关海显然不买账。
他猛地冲上台,动作粗暴得像个失控的野兽。
保安们刚想上前阻拦,却被关海一声怒吼喝退。
“把那张纸捡起来!”
关海指着地板上的《婚誓修订补充协议》,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撕了它!烧了它!谁敢让它留在这里,我就让他滚出江城!”
全场哗然。
宾客们手中的酒杯晃动着,红酒溅出几滴,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血花。
林婉站在不远处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下头,手指紧紧绞着婚纱的裙摆。
她知道,父亲疯了。
或者说,父亲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施文看着冲上来的关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。
关海要面子,更要控制权。
一旦失去控制,他就会不择手段。
“关总,”施文的声音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怜悯,“您这是在破坏公共秩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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