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惨白的光,将舞台照得如同手术台般毫无死角。施文站在侧幕阴影里,听着里面宾客们的寒暄声,像是一层层厚重的棉花,堵住了他的耳朵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。
那里攥着那张《婚誓修订补充协议》。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,边缘有些卷曲。正面是关海精心设计的屈辱条款,背面则是他用隐形墨水笔写下的、属于他自己的尊严。
这是最后一张底牌。
“施先生,该您了。”
老陈经理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,不敢与施文对视。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流程,仿佛只要完成交接,就能摆脱这令人作呕的氛围。
施文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,迈步走向光亮处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地毯都发出轻微的闷响,像是在为他倒数。
当他走上台阶时,聚光灯瞬间打在他身上。刺眼的光芒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,但很快,他适应了这种亮度。
台下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。
江城市的名流们举着酒杯,脸上挂着标准的、虚伪的笑容。他们在等待一场好戏,一场关于“赘婿臣服”的真人秀。
施文走到麦克风前。
金属支架冰凉,指尖触碰的瞬间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他没有看台下,而是看向舞台左侧的控制台。
赵导站在那里,穿着剪裁得体的燕尾服,手里拿着那张从施文手中夺来的“标准版”誓词卡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时的得意。
“各位亲朋好友,”赵导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,带着夸张的煽动性,“今天,我们见证爱的誓言。当然,也是见证施文先生对关家的忠诚。”
关海坐在主桌第一排,双手交叉放在膝上,那支钢笔在他指间轻轻敲击。
*笃、笃、笃。*
节奏缓慢而压迫。
他在等。
等施文念出那句“我服从”。
只要念出来,录音设备就会记录下这一刻。到时候,施文公司破产的证据一旦公开,再加上这份“精神失常”或“违约”的佐证,施文将彻底沦为笑柄,净身出户。
林婉坐在关海身边,妆容精致,眼神空洞。她看着台上的施文,就像在看一件即将归仓的物品。她没有爱,只有算计。此刻她心里想的,是如何在婚礼后迅速掌控施文留下的残局资产。
施文抬起手,示意安静。
全场瞬间寂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赵导走上前一步,递过来一张提示板。
那是关海特意准备的道具。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两个字:
**服从**。
赵导压低声音,用只有施文能听到的音量说道:“施先生,别搞错了。关总说了,今天只能念这个。如果你敢改一个字……”
他指了指头顶隐蔽处的摄像头。
“后果自负。”
施文看着赵导。
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轻蔑。他以为胜券在握,以为那张被塞进胸口的卡片就是全部真相。
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杀招,不在赵导口袋里的那张空白卡片上。
而在施文自己的手里。
施文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的冷光。
“谢谢提醒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克制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伸出手,接过了赵导递来的提示板。
赵导满意地点点头,退回到控制台旁,准备开始念稿。
按照剧本,施文应该看一眼提示板,然后对着麦克风说出“我愿意”——不,是“我服从”。
然后,关海会站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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