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，晨雾未散。
听雪轩内的寒意尚未褪尽，袁婉已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正红色织金褙子，内衬素白中衣，发髻梳得一丝不苟，只插了一支简单的赤金扁方。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袖口，指尖那被湿柴热气熏出的红肿已消去大半，只留下一层薄薄的茧感，触之微痛。
“夫人，该去给婆婆请安了。”翠儿端着托盘上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，眼底还带着昨夜受惊后的余悸，“周管家说，库房那边……已经备好了祭祖用的炭火。”
袁婉垂眸，看着托盘里那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树皮碎片。那是从废纸篓深处捡回的残骸，暗红色的印记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，冷眼旁观着这场名为夫妻、实为博弈的戏码。
“知道了。”袁婉轻声应道，将碎片收入袖中暗袋。
她并未多言，转身走出听雪轩。冬日的阳光稀薄，照在身上毫无暖意，唯有风穿过回廊时发出的呜咽声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正院客厅内，檀香袅袅。
柳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，神色肃穆。柳世安坐在一旁，一身月白锦袍，眉眼间挂着温和的笑意，仿佛昨夜那场针对袁婉的刁难从未发生过。
见到袁婉进来，柳老夫人微微颔首：“来了？坐下吧。今日冬至将至，府里的规矩不能乱，尤其是这炭火之事，更是关乎祖宗颜面，不可有丝毫差池。”
袁婉福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：“儿媳遵命。”
柳世安端起茶盏，轻轻撇去浮沫，语气平淡：“夫人昨夜辛苦了。听翠儿说，那湿柴之事处理得颇为妥当。只是不知，库房那边可曾查明了缘由？若是下人疏忽，定要严惩，以免再犯。”
这话看似是在关心，实则是在试探。他在等袁婉露出破绽，等她抱怨库房的无能，或者暗示自己受了委屈。只要袁婉开口指责，便是“治家不严”、“心胸狭隘”，即便有理，也输了体面。
袁婉抬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柳世安那张虚伪的脸，随后转向周管家。
周管家站在角落，腰弯得很低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深知昨晚那截湿柴是世子爷特意吩咐塞进去的，如今世子爷发话，他只能硬着头皮接招。
“回世子和夫人的话，”周管家声音有些干涩，“老奴昨夜连夜清点库存，发现确实混入了几块受潮的湿柴。想来是近日雨水多，库房通风不畅所致。老奴这就去重罚看库的下人，并重新挑选一批上好的炭火，确保今日祭祖万无一失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，将责任全部推给了“天气”和“下人”。按照常理，袁婉应当顺势接受这个解释，毕竟追究下去，也是自家后院起火，传出去对柳家的名声并无好处。
然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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