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落,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薛浩睁开眼时,鼻腔里充斥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腥气。
他不在展示区了。
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,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拖拽着,穿过狭窄、潮湿且充满油污的管道。
左臂的剧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右手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。
他在爬行。
沿着实验室后台错综复杂的维修管道,像一只濒死的蟑螂。
手机屏幕在怀里震动了一下。
刺眼的红光透过衣物缝隙透出来。
【订单状态:配送中】
【剩余时间:04:12】
【警告: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,请保持冷静。】
薛浩没有看屏幕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的一丝微光。
那是通风口的栅栏。
也是通往物理电源总闸的唯一路径。
只要切断那里的电,系统就会重启。
只要系统重启,卫强就无法监控他。
只要不被监控,他就能逃出去。
哪怕是用爬的。
指尖抠进栅栏缝隙,指甲翻卷,血肉模糊。
铁锈的味道钻进喉咙,恶心欲吐。
但他不能停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机器人的机械音,而是皮靴踩在水渍上的声音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节奏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薛浩猛地回头。
黑暗中,一双眼睛亮了起来。
苍白,消瘦,眼球布满血丝。
是林医生。
那个本该在病毒爆发中死去的林医生。
此刻的他,半边脸已经溃烂,露出森森白骨,但另一侧的脸依然保持着人类的轮廓。
只是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理智,只剩下对“完整”的病态渴望。
“薛浩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他伸出手,那只手的手指细长,关节处有着不自然的扭曲,像是被强行拼接过。
“这里的电路有独立备份。你切不断。”
薛浩喘着粗气,嘴角溢出一口黑血。
他不想说话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继续向前爬,右手死死抓住栅栏边缘,指节泛白。
林医生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?”
林医生轻声问道。
“因为你是完美的容器。”
“卫强需要测试新算法的极限效率,也需要清理掉一个可能投诉的老员工。”
“所以今晚,暴雨中,他强行派发此单。”
“他把你当成了垃圾,扔进了这个绞肉机。”
薛浩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入眼睛,刺痛。
他想起了接单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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