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老城区的地下排水系统像一头巨兽的肠道，在黑暗中蠕动。
方野推着那辆改装过的电动车，车轮碾过积水的井盖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的视网膜上，红色的警告框依然悬浮。
【订单状态码：10X-DEADZONE】
它不再是绿色的勾号。
它变成了一串不断跳动的乱码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嵌在他的视觉神经里。
每跳动一次，心脏就抽痛一下。
生命值：14%。
他在下降。
刚才那场逻辑悖论的胜利，透支了他所有的生命力。
现在，他是个幽灵。
一个被系统标记为“高危异常”的数据病毒。
前方是“老鬼”的黑市改装店。
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，“鬼”字闪烁不定，像是在求救。
方野推开门。
风铃没响。
因为门已经被厚重的金属板封死。
店里弥漫着机油、烧焦的电路板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老鬼正蹲在一台拆开的无人机旁，手里拿着焊枪，火花四溅。
他没抬头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老鬼的声音粗鲁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方野走到柜台前，把头盔摘下来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满是油污的操作台上。
“钱到账了。”
方野说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老鬼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看了一眼方野手腕上的终端屏幕。
巨额信用点的数字在那里静静躺着。
够买下半条街的命。
“十倍高薪，买一条必死的路。”
老鬼冷笑一声，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你以为你是来取货的？”
方野没有回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存储卡。
那是从闵调度那里抢来的碎片数据。
“我要清洗痕迹。”
方野说。
“我要一个假身份。或者，让‘样本采集’这个备注消失。”
老鬼盯着那张卡。
眼神变得复杂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接过卡片。
插入读卡器。
屏幕亮起。
一行小字浮现出来。
【样本采集成功。】
老鬼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拔掉电源。
“你疯了！”
他吼道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？这不是普通的订单！这是‘收割’！”
方野面无表情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，帮我洗掉它。”
老鬼死死盯着方野。
突然，他笑了。
笑得浑身发抖。
“洗掉？你怎么洗？连上帝都删不掉的东西，你让我用几行代码去覆盖？”
他指着方野视网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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