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砂打磨着铁皮屋顶。
方野的手指插在服务器机柜的缝隙里，指尖渗出的血混着冷却液，黏糊糊地顺着金属棱线滴落。
视网膜投影上，那个黑色的【10X-DEADZONE】订单状态码正疯狂闪烁。
红色警告框占据了视野的三分之一，像一道流血的伤口。
“强制改道中。”
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膜深处炸响。
这不是提示，是宣判。
系统判定他的路径偏离了最优解，正在强行修正他的神经连接。
剧痛从脊椎末端窜上来，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脑髓。
方野咬紧牙关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发出声音。
他看着进度条卡在98%。
引爆程序需要最后一秒的算力支持。
但系统的防火墙像一堵无形的墙，死死压住他的意识。
他在被吞噬。
那些被囚禁的前代骑手数据，此刻正顺着网线逆流而上。
他们不是在送餐。
他们在尖叫。
方野听清了。
在那重复的“送餐”动作背后，是绝望的嘶吼：“别送！那是死路！”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必死路线，根本不存在任何生门。
系统用他们的意识做燃料，维持着这条闭环的逻辑自洽。
只要有人接单，就必须跑完。
跑不完，就格式化。
方野的眼前闪过妹妹小雅苍白的脸。
透析机的管子插在她手臂上，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机器。
明天截止。
今天不接单，就是死。
他不能停。
哪怕前面是地狱，他也得把这份外卖送出去。
不是送给客户。
是送给这个吃人的系统。
“想格式化我？”
方野在心里冷笑。
声音简短，带刺。
他猛地抽出右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USB接口。
那是老鬼留下的解码器。
上面沾着黑市特有的油污，摸起来粗糙、冰冷。
他将接口狠狠捅进控制台的主散热口。
没有火花。
只有一声沉闷的咔哒声。
像是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非法硬件接入。”
“权限拒绝。”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变成了刺眼的黄色。
倒计时归零。
机房的大门轰然洞开。
闵调度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手里拿着平板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冷漠微笑。
眼神里没有活人温度。
“方先生，”闵调度的声音温和，却让人毛骨悚然，“您正在违反第73条交通法规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方野身后的服务器阵列。
“请停止您的违规行为。否则，我将执行物理切断。”
方野没看他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