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的夜雨来得猝不及防。
云顶私人拍卖行的VIP包厢外,走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,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,像某种潜伏的野兽在喘息。
苏哲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。
卡片边缘锋利,硌得指腹生疼。
这是那家濒临破产公司的控制权钥匙,也是他今晚要付出的代价——十倍溢价,以及随之而来的巨额债务风险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对面那个女人。
廖婉儿正靠在大理石柱旁,手指无意识地卷弄着头发。
这个动作她做了十年,从大学图书馆到现在的豪门晚宴,从未变过。
只是此刻,她的指尖在颤抖。
她身上那件高定礼服原本应该流光溢彩,但在冷白的灯光下,布料显得有些廉价和僵硬。
妆容精致,却遮不住眼底的焦虑。
她每隔几秒就看一眼手机屏幕,仿佛那里会跳出陈凯救场的消息。
但屏幕一直是黑的。
或者说,是死寂的。
“苏哲。”
赵经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圆滑的谨慎。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眼神闪烁。
“苏总,您确定要用这张卡?额度……虽然充足,但这笔交易一旦生效,您的现金流会瞬间断裂。”
苏哲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玻璃门,落在主会场中央那张孤零零的展台上。
那里摆放着一枚看似普通的玉扳指。
起拍价五十万。
但在苏哲眼里,那是廖婉儿和陈凯精心策划的羞辱道具。
陈凯买下了它,准备在订婚宴上送给廖婉儿,以此炫耀自己即便在苏哲落魄时,也能拥有更完美的伴侣。
而苏哲的任务,是当场买下它。
并且,宣布收购陈凯背后那家正在空壳运作的投资公司。
“执行。”
苏哲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物理事实。
赵经理咽了口唾沫,低头按下耳麦。
包厢内的灯光骤然暗下。
一束追光打在展台上的玉扳指上。
拍卖师走上台,西装笔挺,笑容职业化地夸张。
“各位贵宾,接下来这件拍品,来自一位匿名藏家。”
“起拍价,五十万。”
“每次加价,不少于五万。”
廖婉儿挺直了腰背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对着镜子补了最后一次口红。
然后,她挽住身旁男人的手臂。
陈凯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领带打得歪歪扭扭,但脸上的表情却极度膨胀。
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苏哲。
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。
“苏哲,”陈凯故意提高了音量,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,“你站在那儿做什么?这里不欢迎穷人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笑。
廖婉儿顺势依偎进陈凯怀里,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口。
她的声音娇嗔,带着刻意的尖利:
“就是啊,阿凯,别理他。这种失败者,只会污染空气。我们今晚是来庆祝新生的,不是来缅怀垃圾的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苏哲的眼神里没有愧疚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感。
她在向陈凯表忠心。
她在用践踏苏哲尊严的方式,证明自己选择了一个强者。
哪怕这个强者,此刻看起来像个笑话。
拍卖师敲响了第一槌。
“五十万,第一次。”
陈凯举起号牌,号码是88。
“一百万。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
廖婉儿笑了。
她转头看向苏哲,眼神挑衅:
“怎么?前夫哥,想抢我的订婚礼物?还是说,你想用这五十万,去付你欠下的抚养费?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苏哲依然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动怒,甚至没有看廖婉儿一眼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手中握着的,不是号牌。
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《十倍溢价成交确认书》的副本。
第一章,它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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