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第一看守所。
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,像某种昆虫濒死的嗡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苏哲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袖口处的蓝宝石袖扣在冷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泽。
这身行头与周围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,却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对面是陈凯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穿着橙色的囚服,头发凌乱,眼窝深陷。
他的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看到苏哲进来,陈凯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悔恨,只有疯狂的嘲弄。
“苏哲,你赢了。”
陈凯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身体前倾,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你拿回了公司,夺回了尊严,就彻底翻盘了?”
苏哲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凯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沉默让陈凯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尽管隔着厚厚的玻璃和铁栏。
“别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!”
陈凯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恶毒的兴奋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玩。”
“那个老人……那个把你养大的老怪物,他早就把你当成了棋子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猎杀我们?不,你只是在帮他清理垃圾。”
苏哲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缓缓收紧,指甲嵌入掌心,带来一丝刺痛。
但这点痛楚不足以让他动容。
“说重点。”
苏哲开口,声音低沉平缓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陈凯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冷淡。
他眼中的狂热稍微退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。
他试图从苏哲脸上找到一丝动摇或愤怒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。
就像在看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物品。
陈凯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。
“那份账本……”
他喘息着说道,“干净账本里为什么没有廖婉儿的海外转账记录?”
“因为那是陷阱的一部分。”
苏哲淡淡地回答。
“你贪腐的证据确凿,足以让你坐牢。但如果你咬住廖婉儿,咬住背后真正的金主,你就能换取减刑的机会。”
陈凯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终于明白了苏哲的意图。
这不是简单的复仇,这是一次精准的切割。
苏哲要的不是陈凯的命,而是陈凯背后的线。
“你……你想让我自首?”
陈凯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“自首意味着我承认所有罪行,包括那些我其实并不知情的事。”
“没错。”
苏哲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《认罪认罚从宽建议书》。
纸张洁白,上面的红章刺眼。
他将文件推过桌面,滑到陈凯面前。
“签了它,你可以争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