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丹陛上，金砖铺就的地面映着残阳的余晖，红得刺眼。
石青跟在刘瑾身后，靴底踩在光滑的石面上，发出极轻的声响。
这声音让他想起大理寺诏狱里，赵刚那把生锈的鬼头刀拖过地面的动静。
一样冷，一样硬。
刘瑾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紫禁城的威严。
他手中的玉牌已被收好，此刻揣在贴身衣袋里。
但石青知道，那东西还在。
就像十年前那场冤案，虽然尸体腐烂，真相被掩埋，但那股腥气从未散去。
“石大人，”
刘瑾突然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可知，为何老夫要带你来？”
石青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刘瑾那枚磨损严重的扳指上。
“因为石大人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证据？”
刘瑾轻笑一声，笑声尖细，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“在这大明朝，证据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死物能证明什么？
只能证明持有者，是个疯子。”
石青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前方巍峨的殿门。
朱红色的大门紧闭，两旁的铜狮张牙舞爪，仿佛在吞噬一切生机。
他知道，刘瑾不是在信任他。
而是在赌。
赌他石青敢不敢把这潭水搅浑。
赌韩崇会不会为了掩盖真相，露出马脚。
这是一局双倍的险棋。
若是输了，石青就是那个“疯子”，会被立刻拖出去斩首。
若是赢了……
刘瑾根本不在乎赢。
他只在乎平衡。
只要石青能把韩崇拉下水，哪怕同归于尽，对司礼监而言，也是划算的买卖。
殿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暖风夹杂着脂粉香和酒气扑面而来。
乾清宫内部灯火通明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
皇帝并未设宴，只是召了几位重臣赏灯。
韩崇就站在大殿中央，一身绯色官袍，面容枯槁却精神矍铄。
他看见石青进来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。
“石少卿，”
韩崇拱手行礼，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别来无恙。”
石青回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韩大人。”
他简短地回应，目光扫过周围的大臣们。
这些人大多神色各异，有的好奇，有的畏惧，有的麻木。
没有人注意到石青袖中紧握的双拳。
也没有人注意到，那块“赦”字玉牌，此刻正贴在石青的心口，隔着衣料，传递着微弱的凉意。
刘瑾走到皇帝身侧，低声禀报了几句。
皇帝微微颔首，目光淡淡地扫过石青。
那眼神空洞而冷漠，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。
石青心中一沉。
这就是皇权。
高高在上，俯瞰众生，却对底下的鲜血视而不见。
“石爱卿，”
皇帝开口，声音苍老而疲惫。
“听说你在大理寺查出了一桩旧案？”
石青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。
他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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