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的日头最毒。
大理寺偏厅内，却冷得像口冰窖。
石青坐在案后，手里捏着一枚铜镇纸。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，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。袖中，那块“赦”字玉牌贴着腕骨，凉意透过皮肤，一点点渗进血液里。
沈婉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叠刚整理好的卷宗。她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。
“沈录事。”石青开口，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，“赵三的尸身，验得如何？”
沈婉身子一僵，缓缓抬起头。她的眼神有些躲闪，不敢直视石青的眼睛：“回大人，仵作说……是心疾发作，七窍流血而亡。并无外伤。”
“并无外伤？”石青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那刽子手赵刚那一刀，砍在何处？”
“砍在……颈侧。”沈婉的声音细若蚊蝇，“但没断气。仵作说，若是真断了颈骨，血不会流得那么慢。”
石青心中一动。
果然如此。
赵刚那个粗人，下刀留了三分力。这一刀，更像是做戏给旁人看的。钦犯赵三，真的死了吗？还是说，这场处决，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？
如果赵三没死，那这块“赦”字玉牌，又是怎么从他的身上消失的？
石青站起身，走到沈婉面前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抽走她手中的卷宗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盖着大理寺的朱红大印，墨迹未干。
“沈姑娘，”石青盯着她的眼睛，语气放缓，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被关在诏狱里的。你可知，那些‘病死’的人，最后都去了哪里？”
沈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她猛地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石大人！您……您在说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尖利起来，带着惊恐和愤怒。
石青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如刀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赌沈婉对真相的渴望，胜过对恐惧的本能。赌她能明白，只有和他站在同一战线，才能揭开那层厚厚的黑幕。
但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韩崇来了。
石青迅速将卷宗放回桌上，顺手将袖中的玉牌往深处塞了塞。动作流畅自然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韩崇走进偏厅，一身绯色官袍，腰间束着玉带。他面容枯槁，眼窝深陷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亮得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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