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初刻，日头毒辣，却压不住这暴雨将至的闷热。
回廊下的青砖被汗水浸得发黏，邓贵妃立在原地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。她没看王皇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也没看袁贵人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，目光只落在脚边那枚苏合香囊上。
金线绣成的鸳鸯在日光下泛着冷光，静静地躺在尘埃里，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“臣妾说完了。”邓贵妃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这死寂的回廊里清晰可闻，“现在，请皇上裁决。”
王皇后猛地抬起头，眼底满是血丝。她没想到邓贵妃如此从容，竟连一丝慌乱都未曾显露。这种从容比任何辩解都更让她感到恐惧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。
“你……”王皇后胸口剧烈起伏，指着地上的香囊，手指颤抖，“你还敢站着！这是铁证！是你故意掉落，意图谋害中宫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带着破音的嘶哑。
袁贵人立刻上前半步，紧紧攥着手帕，急切地插话：“皇上还没来，但奴婢看得真切！贵妃娘娘方才路过此处，脚步一顿，便是为了制造机会。那香囊落下的角度，分明是早有预谋！”
她眼神闪烁，不敢与邓贵妃对视，余光却瞥向远处的假山，那里藏着几个早已等候多时的宫女太监。只要皇帝一到，这些人便会跪地作证，坐实邓贵妃的罪名。
邓贵妃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她早就知道，袁贵人的证词不过是虚张声势。三丈之外，光线交错，即便视力再好，也难以看清指尖细微的开合动作。除非，有人提前布置了眼线，甚至……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。
但她不急着反驳。
此时反驳，只会显得心虚。她要等的，是一个让所有人无法回避的瞬间。
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，乌云如墨汁般在天际蔓延。空气愈发凝重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李公公小跑着回来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看了一眼气氛僵持的局面，心里直打鼓。刚才袁贵人塞给他的那些银票，此刻烫得像烙铁。
“皇……皇上还未到御花园。”李公公结结巴巴地说道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奴才先去迎驾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邓贵妃淡淡道，“皇上就在路上。李公公，既然香囊在此，何不先将其收起？免得被尘土污了，失了证据的‘清白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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