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拍打在单人羁押室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秦野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。
体温计显示:41.5℃。
高烧像一把烧红的钝刀,在他的脑颅里缓慢地切割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视网膜上的光斑扭曲、拉伸,最终汇聚成一张惨白的脸。
那是十年前死在他面前的患者家属。
那张脸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大嘴。
“秦医生……”
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,带着水泡破裂的咕噜声。
“你救不了他。”
“你也救不了你自己。”
秦野闭上眼。
他在心里默念:这是致幻剂。
芯片正在向他的视神经释放多巴胺抑制剂和幻觉诱导物。
它在试图重写他的意识。
让他放弃抵抗,主动交出控制权。
口腔黏膜传来一阵灼烧感。
喉咙深处泛起腥甜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液倒流的味道。
秦野猛地睁开眼。
眼神冷硬如冰。
“闭嘴。”
他对空气说道。
语气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。
只有医学术语能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乙酰胆碱酯酶活性异常升高。”
“交感神经兴奋过度。”
“当前状态:急性谵妄前兆。”
幻觉中的脸逼近了。
那只苍白的手伸出来,抓向他的咽喉。
指尖冰凉,带着尸体的腐臭。
秦野感到窒息。
肺部像被灌满了水。
监护仪的报警声在脑海中尖锐地响起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频率越来越快。
就像倒计时。
还剩十二分钟。
芯片毒素将彻底覆盖他的运动皮层。
他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成为贺天雄手中最完美的傀儡。
秦野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刺痛感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这正是关键。
疼痛。
是切断神经信号干扰的唯一物理开关。
他想起陈护士吞下SD卡的那一刻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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