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砖铺就的长廊幽深而漫长,两侧的高窗被暴雨封死,只透出偶尔惨白的电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,混合着石青身上湿冷的雨水气息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。
两名金甲侍卫一左一右押着她,铁链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陆沉走在最前,黑金祭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没有激起一丝尘埃。
他的背影挺拔如松,却透着一股随时可能崩塌的僵硬。
石青垂着眼,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。
指尖那滴圣水已经干了,留下一层薄薄的白渍。
她故意放慢了脚步。
“跟上。”身后的侍卫不耐烦地呵斥,剑鞘重重撞在她的肩膀上。
剧痛袭来,石青闷哼一声,却没有停下。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侍卫的肩膀,落在前方那个背影上。
那是神明的背影,也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“大人,”石青突然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,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,“您刚才说,我手里藏着秘密。”
陆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。
“如果你指的是那种低劣的谎言,”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不介意现在就把它挖出来。”
“不是谎言。”石青轻笑一声,脚下猛地一绊。
侍卫下意识地去扶她,却被她顺势抓住手臂。
借着这个动作,石青从袖中滑出一枚尖锐的银针——那是她在入殿前藏在裙摆夹层里的唯一利器。
寒光一闪。
并没有刺向陆沉的要害,而是划过了他伸过来制止她的手背。
血珠瞬间渗出,顺着陆沉修长的手指滑落。
“放肆!”侍卫大惊失色,长剑出鞘半寸。
陆沉却纹丝不动。
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细长的血痕,眼神从冷漠逐渐变得深沉。
那滴血是温热的。
对于从未感受过疼痛的神明来说,这种温度陌生得令人心悸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陆沉缓缓抬起手,看着那滴血在指尖汇聚,“亵渎神明的代价,是灵魂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石青迎着他的目光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神明若是真的永恒不变,又怎会在意这一滴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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