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时,石青故意松手。
银质圣水碗砸在金砖上,发出刺耳的碎裂声,乳白色的圣水溅湿了她的裙摆。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瞬间刺破了神殿内死寂般的庄重。
【叮!新手任务发布:在神降仪式中存活至黎明。】
【失败惩罚:抹杀存在。】
【当前进度:0%。】
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还在回荡,石青却已经弯起唇角。她知道这是系统给她的第一个世界,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百年一遇的神降日,神明临凡,而她这个替身祭品,本该在今夜成为滋养神格的养料。
但她不想死。
“放肆!”大祭司尖利的嗓音划破雨幕,他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因惊恐而扭曲,“竟敢亵渎神物!”
周围的守卫立刻拔出长剑,寒光凛凛地指向石青的咽喉。少女跪在祭坛中央,湿透的白裙紧紧贴在肌肤上,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她没有求饶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沾着那滴尚未干涸的圣水,轻轻送入口中。
舌尖传来的微咸与冰冷,让她原本混沌的意识更加清醒。
陆沉就坐在高台之上。
他身着繁复的黑金祭袍,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,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俯瞰蝼蚁般的冷漠。他是神,是秩序的化身,是这世间一切污秽必须清除的对象。
此刻,他的目光落在石青身上,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。
“你知罪吗?”陆沉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人的骨髓。
石青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她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神既降临,为何还要通过这种肮脏的献祭来确认自己的存在?”她轻声说道,语调慵懒,却字字诛心,“如果神真的纯洁无瑕,又怎会需要凡人的血肉来填补空虚?”
大殿内一片哗然。
大祭司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石青的手指都在颤栗:“她是疯子!快,快处决她!不要让她污染了神明的气息!”
几名守卫犹豫着上前,却被陆沉抬手制止。
陆沉站起身,黑金祭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越来越强,空气中的硫磺味愈发浓烈。
直到他走到石青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石青仰着头,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。她能感觉到陆沉眼底闪过的一丝异样,那是被挑衅后的愤怒,却也夹杂着一丝……难以察觉的探究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?”陆沉俯下身,断罪之剑的剑尖抵住石青的下巴,微微用力,划出一道血痕。
疼痛让石青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她反而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,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。
“我在告诉您,”石青凑近了些,近到能闻到陆沉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,“我不怕死。但如果您现在杀了我,您就永远不知道,我手里还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陆沉的眼神骤然一暗。
秘密?
石青当然没有真正的秘密,但她赌的是陆沉神格不稳的事实。原主之所以被选为替身,不仅因为容貌相似,更因为原主的灵魂深处藏着一块能够中和神力的石头——那是原主母亲留给她的保命符,却在入殿前被侍女长偷偷藏起。
而石青知道这一切。
“看来,”陆沉收回剑,指尖轻轻划过石青脸颊上的血痕,动作轻柔得诡异,“你很自信。”
他没有下令杀人,也没有让人退下。
整个大殿陷入了诡异的僵持。雨水拍打着巨大的落地窗,闪电撕裂夜空,照亮了陆沉那张喜怒难辨的脸。
石青看到陆沉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神性出现裂痕的信号。
为什么他不立刻杀了她?
是因为好奇?还是因为……他也渴望打破这份令人作呕的完美秩序?
石青在心中冷笑。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