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睁开眼。
左眼是旧的，浑浊，映着冰蓝色的火焰。
右眼是新的，漆黑，深处有金色的代码在疯狂滚动。
那是逆时沙漏的碎片重组后的产物。
它不再是一个容器。
它变成了一只眼睛。
一只属于神明的眼睛，此刻却长在她的脸上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莫尔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带着颤抖，带着恐惧，也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绝望。
他脸上的那道裂痕已经彻底张开。
银色的面具碎裂成粉末，露出底下那张布满黑色纹路的人脸。
那纹路像血管，又像电路，正随着他的呼吸剧烈搏动。
苏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莫尔斯。
或者说，透过莫尔斯，看着更上面的东西。
在新生瞳孔的视野里，世界被剥离了表象。
祭坛不再是白色大理石。
它是无数行绿色的数据流堆砌而成的牢笼。
火焰不是火。
是红色的删除指令。
信徒们的尖叫不是声音。
是灰色的乱码噪音。
而莫尔斯……
莫尔斯是一具提线木偶。
那些黑色的纹路，就是控制他的丝线。
丝线的另一端，连着天空。
连着头顶那只巨大的、由黑白两色构成的眼睛。
“神谕不可违抗。”
莫尔斯举起权杖，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因为他也看见了。
看见了自己身上的线。
看见了自己不过是系统里的一段冗余代码。
“神谕是什么？”
苏晚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块冰落在热铁上。
嘶——
冒出一缕白烟。
“是秩序！是永恒！”
莫尔斯吼道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那是谎言。
那是上古神明留下的漏洞代码。
是为了防止世界崩溃而设定的强制锁。
只要锁还在，他就必须献祭圣女。
只要献祭继续，他的权力就稳固。
可他不敢承认。
一旦承认，锁就会打开。
世界会崩塌。
他会消失。
“如果我说，”
苏晚缓缓站起身。
身体上的裂痕并没有愈合，反而蔓延到了脖颈，蔓延到了脸颊。
每走一步，就有一段记忆消散。
她忘记了父亲的名字。
忘记了第一次学会走路的感觉。
但她的眼神越来越亮。
亮得可怕。
“如果我说，这锁，我可以改呢？”
莫尔斯愣住了。
权杖掉在地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