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法院调解室的灯光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剥去了所有温情。
关砚坐在长桌一端,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,节奏平稳得近乎冷漠。对面坐着岑默,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温和,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。
“关总,”岑默用拇指摩挲着钢笔帽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,“关于你父亲那句‘别信她’,我想我们可以达成一个共识。那不是在警告林婉我是内鬼,而是在暗示,林婉才是那个掌握真相、却选择沉默的人。毕竟,只有最亲近的人,才知道陷阱在哪里。”
关砚抬起眼皮,声音平缓:“如果林婉是内鬼,为什么那份致命文件是在她不知情的前提下签署的?岑顾问,你的逻辑里,似乎漏掉了一个环节——信任被利用的过程,往往伴随着受害者的无辜。”
“无辜?”岑默轻笑一声,将一份文件推过桌面,“这就是我要说的。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数据伪造,并非易事。但我有一个帮手,一个拥有离岸账户最高权限、且对资金流向一无所知的名义法人。林婉签下的不是合同,而是她的无知。至于你父亲,他留下的密钥,并不是为了保护林婉,而是为了证明他自己也是共犯。他至死都在撒谎,关砚,你难道还指望他是清白的吗?”
门被推开,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气卷入室内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她穿着灰色的风衣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看起来狼狈不堪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醒,甚至带着一丝决绝。
她没有走向关砚,而是径直走到岑默身边,站定。
关砚的手指停住了。他看着林婉,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陷下去。原本清晰的复仇路径,在这一刻彻底断裂。
“林婉。”关砚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来了。”
林婉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待签字的文件上。“关砚,我手里有一段录音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,放在桌子中央,推到关砚面前,“那是三天前,你在书房和我谈话的录音。里面提到了父亲死前的异常,以及你怀疑岑默的计划。”
关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那段对话,他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。
“如果你公开这段录音,”林婉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警方会认定你明知父亲涉嫌洗钱而故意隐瞒,甚至协助销毁证据。你会入狱,关氏集团也会因为连带责任被清算。”
“你想威胁我?”关砚问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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