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是一潭死水，窗外的雨声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“咔哒”声，一下下敲在关砚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坐在书桌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刚刚签下的代偿协议。纸页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微微发白。岑默离开时那句“恭喜你成为了我的执行者”，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他的耳膜。
“别信她。”
父亲临终前那模糊不清、带着血沫的低语，再次在脑海中回响。这句话像是一道未解的谜题，悬在他头顶，比即将到期的债务更令人窒息。是林婉？还是岑默？亦或是那个早已消失的父亲留下的某种隐喻？
关砚站起身，走到书架前，抽出一本厚重的《海城金融史》。书脊处有一道极细微的折痕，他用指甲轻轻一抠，一本薄薄的笔记本从夹层中滑出。这是父亲的遗物之一，里面没有记载任何商业机密，只有几行潦草的字迹和几个日期。
其中一行写着：“10月24日，婉儿来电，语气……不对。”
十月二十四日，正是父亲去世的前一天。
关砚的目光落在“婉儿”两个字上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如果父亲怀疑的是林婉，那么今晚这场戏，或许不仅仅是岑默的独角戏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，也没有预兆。林婉站在门口，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雨水的高定风衣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却异常清醒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文件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进来。”关砚没有回头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命令一个下属，“把门关上。”
林婉走进来，反手将门闩落下。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书房彻底与外界隔绝。
她没有走向沙发，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，将那个黑色文件袋放在桌面上，推到关砚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关砚挑眉，目光扫过文件袋，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原始银行流水副本。”林婉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但更多的是决绝，“岑默洗钱路径的关键证据。我花了三个月时间，从空壳公司的离岸账户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。”
关砚终于转过身，双手抱臂，靠在椅背上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“林小姐，你现在的身份很尴尬。你是岑氏的远房表妹，也是我的未婚妻。按照常理，你应该站在岑默那边，或者至少保持中立。为什么要把这种足以让你坐牢的东西交给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活命。”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“而且，我不想成为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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