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粘稠的沥青,瞬间灌满了余默的感官。
左眼的视野只剩下一圈模糊的光晕,那是瞳孔在极度收缩后的残影。他闻到了臭氧的味道,混合着陈旧混凝土发霉的气息,还有庞烈身上那股廉价古龙水掩盖不住的汗臭。
“咔哒。”
金属撞击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近,就在耳畔。
余默没有动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块碎玻璃,指尖已经渗血,但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他知道庞烈不会直接杀他,至少现在不会。那个男人需要他活着,或者至少需要他“看起来”活着,直到把证据转移出去。
“别乱动,余工。”庞烈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,“你的视网膜神经损伤程度比我预想的严重。不过没关系,黑市上有个眼科医生,专门处理这种‘意外’。只要你乖乖交出日志备份,我保证你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。”
余默扯了扯嘴角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:“交易?”
“对,交易。”庞烈轻笑了一声,手指敲击桌面的习惯动作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让人联想到那种节奏,“三年前隧道坍塌,你是签字人之一,我是维保负责人。我们都被卷进去了。但现在,有人想翻旧账。苏青手里有录音,而你……有原始工程日志的物理备份。只要东西在我手里,我们就安全了。”
余默的心跳慢了下来。他早就知道苏青被卷入其中,但他一直假装不知情,是因为他在等一个机会。一个能彻底撕开这道伤口的机会。
“日志在哪?”余默问,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“在你脑子里。”庞烈逼近了一步,皮鞋尖几乎抵到余默的脚尖,“但我猜,你也想活命。对吧?所以,合作愉快。”
就在这时,头顶突然亮起了一盏应急灯。
光线惨白且刺眼,让余默仅剩的左眼剧烈刺痛。他眯起眼,透过泪光看到庞烈正站在三米外,手里拿着一根绝缘杆,另一只手按在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上。
那是第三轨的高压电闸。
“看来你不打算配合。”庞烈的语气变得冰冷,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苏青在那边的检修间,如果你不想她死,就把手里的玻璃放下,走到轨道中间来。”
余默看到了苏青。
她蜷缩在几米外的检修柜后面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因为缺氧而呈现出青紫色。她的手紧紧捂着腹部,那里似乎受了伤。她的眼神虚弱,但在那一瞬间,当目光与余默交汇时,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。
她在示意他:不要听他的。
余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第三轨电压是750伏直流电,足以瞬间击穿人体。庞烈想用电流逼他就范,甚至可能想制造一场“意外死亡”。
但他忘了,余默曾是地铁线路的设计顾问。
“庞经理,”余默缓缓站起身,将碎玻璃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你忘了,这段废弃检修段的地面下,铺设的是全铜接地网。而且,这里的绝缘层,早在两年前就老化了。”
庞烈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?通电!”
“啪!”
一声闷响,空气中爆发出耀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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