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下得毫无章法，像是一盆脏水直接泼在地铁三号线废弃检修段的入口。
余默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根，右臂垂在身侧，袖口被烧焦的布料黏连着皮肉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神经末梢的剧痛。高压电击留下的灼伤还在隐隐作祟，那种电流窜过脊髓的麻木感并未完全消退，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血管爬进大脑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应急灯光，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铁门——维保部高层办公室的门。
庞烈刚才那一番话，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他维持了三年的伪装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这句话在余默脑海里回荡。他确实知道。三年前隧道坍塌前一周，苏青曾拿着那份异常的线路图找他，眼神惊恐而绝望。她指着图纸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坐标说：“这里不对，荷载计算少了两个零。”
当时余默只是皱了皱眉，用专业术语敷衍道：“那是旧版数据，新规范已经修正了，别大惊小怪。”
然后他转身离开，去赴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酒局。
如今回想起来，那场酒局不过是他逃避责任的避难所。他选择了沉默，选择了做一个“不知情”的旁观者，直到苏青失踪，直到他不得不站出来扮演那个寻找真相的英雄。
但英雄是假的，共犯是真的。
余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息。他知道庞烈不会真的让他死在这里，至少现在不会。庞烈需要他活着，需要他作为诱饵，去引出那些真正让庞烈忌惮的人——比如地下黑市的情报贩子，或者更深层的利益链条。
“进去。”余默对自己低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站起身，左腿微微打颤，那是长期缺乏运动加上心理恐惧导致的生理反应。他一步步走向那扇门。门上没有锁，只有一道虚掩的缝隙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陈旧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办公室比预想中要空荡。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，没有正在运行的服务器，甚至连办公桌上的绿植都消失了。只有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孤零零地立在中央，上面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，以及一只黑色的录音笔。
录音笔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外壳磨损严重，按键处有明显的指纹痕迹。
余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这是苏青的东西。他在家里见过它，藏在书房的抽屉夹层里，里面记录着苏青与庞烈私下见面的对话。那是证明庞烈贪污、篡改安全数据的铁证。
如果庞烈销毁了证据，这只录音笔应该出现在垃圾桶里，或者被扔进碎纸机。但它在这里，完好无损，甚至摆放得如此刻意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余默停下脚步，手指扣住门框，指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