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夜风带着铁锈味,从通风井的百叶窗缝隙里灌进来。
余默蹲在锈蚀的格栅下方,呼吸压得极轻。他手里攥着一块磨得发亮的钢锉,正对着面前那个黑色球型监控探头的支架进行微调。这是三号线废弃检修段唯一的天眼,也是庞烈布下的最后一道网。
根据前妻苏青留下的那张手绘线路图,这个探头并非固定拍摄,而是遵循一套复杂的机械逻辑:每十五分钟顺时针旋转90度,每次旋转伴随一次0.5秒的盲区停顿。那是机械臂换向时的惯性延迟。
“咔。”
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余默的手指稳如磐石,他没有看时间,而是听着远处通风管道里气流变化的频率来校准节奏。作为前地铁信号系统工程师,他对这种老式液压驱动装置的脾气比对自己的心跳更熟悉。
只要避开那0.5秒的盲区,他就能拿到下一份证据——位于三号闸室深处的门禁日志备份卡。那是证明当年事故责任链断裂的关键物证。
手机屏幕在口袋里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余默没有理会。他知道那是黑市势力的确认信号,或者是某种倒计时。此刻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冰冷的机器上。
探头开始转动了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,令人牙酸。余默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满是油污的墙壁,等待那致命的停顿。
一秒。两秒。
就在探头即将扫过他藏身位置的瞬间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风井入口传来。
不是巡逻保安那种拖沓的节奏,而是训练有素的军靴踏地声,沉重且规律。
余默瞳孔微缩。他迅速将钢锉塞进袖口,整个人滑入阴影深处,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。
脚步声停在了十米外。
“检查完毕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,“三号井无异常。”
接着是另一人的回应,声音年轻些,带着警惕:“队长,这里的红外感应好像有点问题,刚才闪了一下。”
“别多事。”那个粗哑的声音冷硬如铁,“庞经理说了,今晚这里必须清空。谁敢在这个时间点靠近,就是和维保部作对。”
余默死死盯着黑暗中的两个身影。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独特的站姿和对话方式让他脊背发凉。那是庞烈亲自派来的“清道夫”。
他们不是来巡查设备的,他们是来灭口的。或者说,是来确保没有任何人能从这片废墟里活着走出去。
余默意识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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