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:15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,幽蓝的光映亮沈砚眼底的红血丝。
一条来自系统后台的红色警告弹窗跳出:
【检测到异常数据访问请求。来源:第404号客房终端。】
沈砚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,指尖微凉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抬头看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无数条扭曲的泪痕。
这座城市在雨夜中失语。
而他与林浅之间的连接,也在这潮湿的空气里变得黏稠、窒息。
他点开警告详情。
不是入侵。
是林浅主动发起了视频请求。
距离上次通话,已经过去了两小时。
这两个小时里,她失联了。
诊断书是假的。
病历是演的。
但此刻,那个名为“第404号客房”的监控权限,第一次从单向的凝视,变成了双向的对视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。
屏幕亮起。
画面有些模糊,噪点像细碎的雪花在跳动。
那是信号不稳定的迹象。
昏暗的光线中,一团隆起的白色被褥占据了大部分视野。
只能看到床头柜上的一角,和一只苍白的手。
那只手正紧紧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。
“看够了吗?”
声音虚弱,带着刻意压低的咳嗽声。
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沈砚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屏幕,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玻璃,落在床上的人身上。
他在确认。
确认她是否真的发烧。
确认那道血痕是不是真的存在。
确认这场婚姻,到底还剩多少真实的温度。
“你看了多久。”
林浅问。
她的脸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像是在审视,又像是在挑衅。
沈砚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,足够让空气凝固。
“直到你发起请求为止。”
他简短地回答。
语气平稳,没有波澜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而不是在表达关心。
林浅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,却像针一样刺进沈砚的耳膜。
“沈总还是这么理性。”
她说。
“理性到连我有没有发烧,都要通过监控数据来验证。”
沈砚眉头微蹙。
他抬起手,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。
镜头微微下移。
聚焦在那只攥着被角的手上。
手腕处,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是幻觉。
是真的。
“药瓶在哪?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林浅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用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白色的药瓶。
瓶身贴在屏幕上,标签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不清。
像是被汗水浸湿过,又像是印刷质量本身就有问题。
“退烧药。”
她说。
“医生开的。”
沈砚盯着那个标签。
字体边缘晕染开来,像是某种化学试剂腐蚀后的痕迹。
他记得林浅有严重的洁癖。
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私人物品沾染任何污渍。
除非……
有人故意弄脏它。
或者,有人在模仿她的习惯时,露出了破绽。
“谁给你开的药?”
他追问。
“主治医生。”
林浅含糊其辞。
呼吸声加重了一些。
伴随着轻微的喘息。
听起来很痛苦。
但也可能,只是表演的一部分。
沈砚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迅速闪过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收集到的所有数据。
断点的来源。
伪造的诊断书。
以及此刻,这个模糊的药瓶标签。
这一切,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。
林浅在撒谎。
她在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,试图让他心软。
或者,让她自己脱身。
“把药吃了。”
他说。
“然后睡觉。”
“我会看着。”
林浅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。
那张脸冷峻、疏离,像一座冰封的山。
她知道,无论她做什么,都无法融化那座山。
但她还是想试试。
哪怕只是为了证明,他还在乎。
哪怕只是为了,让他感到愧疚。
“沈砚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不再是“沈总”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如果我说,我真的很难受呢?”
沈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稳定。
“你的体温记录显示,在过去两小时内,核心温度下降了0.3度。”
他说。
“这说明,药效正在起作用。”
“或者是,你在假装。”
这句话太冰冷。
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情。
林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。
但最终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只是默默地拧开药瓶,倒出一粒药片。
吞了下去。
动作迟缓,带着一种绝望的顺从。
沈砚看着她咽下药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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