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:15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幽蓝的光刺破了急诊室走廊昏黄的灯光。
一条来自系统后台的红色警告弹窗,强行挤占了沈砚的视线。
【检测到异常数据访问请求】
【来源:第404号客房监控终端】
【状态:历史遗留数据备份恢复中……】
沈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微微颤抖。
他盯着那行字,瞳孔骤缩。
三年前,他亲手编写了这套家庭安防系统的底层逻辑。
为了彻底杜绝任何不可控的情感干扰,他设置了最高级别的隔离协议。
除非主人主动解除,否则所有离线期间的数据将被自动格式化。
这是他的铁律。
也是他引以为傲的理性基石。
可现在,那个被他视为“死区”的终端,竟然在试图恢复数据?
为什么?
是谁在操作?
还是说,林浅早就留了后手?
“沈总。”
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,冰冷,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石薇走到他身边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姻冷静期行为规范》的文件副本。
黑色西装剪裁锋利,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刃。
她的眼神像审视猎物一样,落在沈砚发白的指节上。
“还有二十三小时四十五分钟。”
石薇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协议签署前的最后时刻,也是最容易出错的时刻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沈砚手中的手机。
“请保持理智,避免情感干扰。”
沈砚没有回头。
他将手机屏幕按灭,塞进西装口袋。
动作僵硬,却迅速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平稳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。
他需要答案。
关于林浅的病。
关于那份体检报告的真伪。
关于这三年来的每一个日夜,究竟是谁在撒谎。
他转身,走向走廊尽头的休息区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林浅的闺蜜,苏青。
此刻,她正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看到沈砚走来,苏青猛地抬起头。
眼神闪躲,不敢与他对视。
沈砚在她对面坐下。
距离两米。
不远不近,刚好是他习惯的安全社交距离。
但他此刻只想缩短这个距离,直到看清对方眼底每一丝情绪的波动。
“苏小姐。”
沈砚开口。
语气客气,疏离,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。
“我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医院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。
纸张洁白,边缘整齐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份报告的诊断结果,是‘罕见神经疾病——体温感知异常’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苏青的眼睛。
“日期是三年前。”
“但我查过,国内并没有医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诊这种极罕见的病症。”
“而且,确诊需要至少六个月的观察记录。”
沈砚将报告推过去。
纸面摩擦桌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所以,我需要看完整的病历。”
“或者,境外私立医院的原始诊断书。”
苏青看着那份报告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衣角被扯出了一道褶皱。
“沈先生,浅浅她……”
“我不关心她怎么样。”
沈砚打断她。
眼神锐利,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。
“我只关心事实。”
“如果这是真的,我尊重她的选择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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