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:15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,幽蓝的光映亮沈砚指节泛白的轮廓。
一条来自系统后台的红色警告弹窗跳出:‘检测到异常数据访问请求’。
来源标注并非石薇,也不是他预设的任何内部IP。
那是一串乱码般的哈希值,像某种潜伏在暗网深处的触手,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他的防御圈。
沈砚没有惊慌。
甚至没有皱眉。
他只是垂下眼睫,目光扫过那行红字,像是在审视一份并不完美的财务报表。
“外部接入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道代码注释。
窗外的暴雨声骤然变大,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玻璃窗微微颤动。
这种天气,城市信号极不稳定。
林浅失联两小时,手机最后定位还在公寓范围内,却没有任何移动轨迹。
如果她在家,为什么监控终端会收到一个陌生的接入请求?
如果她不在家,这个请求又是从何处发出的?
沈砚放下手机,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他没有去追踪那个IP的来源——那是石薇擅长的领域,也是他现在不想沾染的泥沼。
他要确认的是另一件事。
那个关于“历史遗留数据备份”的提示框虽然消失了,但系统的底层逻辑并没有改变。
三年前,他在设计这套监控系统时,曾立下过一条铁律:深夜禁通。
即凌晨零点后,所有非紧急情况的视频和音频通道自动锁定,仅保留单向的数据流读取权限。
这是为了维持所谓的“边界感”,也是他给自己划下的安全区。
但现在,这条铁律正在被打破。
不是因为黑客攻击,而是因为那个神秘的接入者,恰好卡在了他刚刚解锁的“第404号客房”权限节点上。
沈砚调出第404号客房的实时画面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原本灰暗的界面逐渐清晰。
然而,映入眼帘的不是清晰的影像,而是一片死寂的漆黑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瞬惨白的光斑。
房间内的智能灯光处于休眠模式。
沈砚眯起眼,瞳孔适应了黑暗后,才勉强分辨出床铺的轮廓。
被子隆起一团,静止不动。
没有人影。
也没有呼吸起伏的迹象。
“你在哪?”
他对着空气问了一句,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当然,没有回应。
监控画面是单向的。
至少在这一刻,还是如此。
沈砚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,犹豫了一秒。
按照《婚姻冷静期行为规范》第三条款第七条:配偶一方不得在非必要时侵入另一方私人空间,包括但不限于物理进入及数字监控的过度介入。
石薇今天离开前,特意强调了这一条。
她说:“沈总,请保持理性。不要让你的控制欲,成为离婚协议上的污点。”
理性。
沈砚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如果林浅真的出了事,哪怕只是发烧到昏迷,他坐视不管,才是最大的不理性。
他抬起手,按下了回车键。
指令:`Override_Light_404`(强制开启补光灯)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飞速推进。
三秒后,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从天花板角落缓缓亮起,驱散了房间里的阴霾。
光线渐强,照亮了那张熟悉的大床。
被子依旧隆起,但这一次,沈砚看清了细节。
被角凌乱地堆叠在一起,像是有人曾在里面剧烈挣扎过,又或是试图掩盖什么。
而在枕头旁,隐约可见一只手垂落在床单边缘。
手指苍白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此刻却微微蜷缩着。
是林浅。
她在那里。
沈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那种久违的、名为“恐慌”的情绪,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。
不能慌。
一旦慌乱,就会出错。
他迅速放大画面,聚焦在那只手上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,那是高烧的典型特征。
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智能手环,屏幕已经熄灭。
沈砚立刻切到手环的数据接口。
心率:118次/分。
体温:39.2摄氏度。
血氧饱和度:94%。
各项指标都在警戒线边缘徘徊。
“该死。”
他低咒一声,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不是普通的感冒。
这是急性炎症引发的持续高热。
而且,看手环的状态,它似乎是被人为关闭的。
谁关了它?
林浅自己?
还是那个发出接入请求的“未知设备”?
沈砚的目光再次回到监控画面上。
除了林浅的身影,他还注意到了别的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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