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刺鼻气味，混合着冷却液泄漏时特有的金属腥气。主控室的幽蓝光晕打在每个人脸上，像一层冰冷的尸布。
“氧气循环效率已降至94%。”老陈的声音在颤抖，他粗糙的大手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，指节泛白，“再这样下去，十二小时后……”
“不是十二小时。”顾远打断了他，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进木板的钉子，“按照当前消耗速率和冗余代码占用的算力峰值，六小时四十二分。全员缺氧昏迷。”
他敲击桌面。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稳定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唐哲瘫坐在地上，那份《星际航行安全条例》修订草案散落一地。他眼中的固执已经崩塌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。他看着林娜，那个曾经温柔坚定的医疗官，此刻正跪在地上，双手紧紧捂住胸口，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“它不在系统里。”林娜抬起头，瞳孔中映照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光标，眼神空洞得可怕，“它在我们要身上。顾远，我感觉到……它在呼唤我。”
顾远没有看林娜。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中央那行不断闪烁的代码上。
`[DECRYPTING SECTOR 7...]`
`[PROGRESS: 68%]`
这就是答案。
第一章，后台报错日志中的一行乱码；第二章，顾远手动提取出的十六进制字符串；第三章，重组为可执行的二进制指令；第四章，试图覆盖氧气浓度阈值；第五章，被唐哲强行中断并锁定；第六章，锁定的密钥中浮现出一组不属于人类基因组的序列号。
而现在，第七格动了。
第7号冗余扇区，不再是一个抽象的逻辑概念。它是一个实体，一个正在通过生命维持系统向地球发送定位坐标的高维存在。
“顾远！”唐哲挣扎着爬起来，想要去抓断电钥匙，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，“别……别让它得逞……这是违规操作！根据条例第42条……”
“条例救不了我们。”顾远冷冷地说道，手指再次敲击桌面，这次节奏紊乱，哒哒，哒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切断电源，停止解码，所有人将在窒息中死去，保持人类的尊严。
接受融合，完成解码，林娜体内的异常酶活性将彻底爆发，他们将成为信号的容器，成为深空中某种高维存在的延伸。
这是一个无解的方程。
除非……
顾远的目光扫过林娜的手背。那里的皮肤下，青色的血管正在搏动，与心跳声同频共振。频率：0.5赫兹。编码方式：生物电信号调制。
这不是入侵。
这是同步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顾远问自己，或者说，问那个潜伏在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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