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维持系统机房的冷气开得比主控室更足。
顾远贴着通风管道的阴影,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轻轻敲击。哒、哒、哒。节奏与他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重合。这是他的节拍器,用来压制即将失控的肾上腺素。
他必须在氧气浓度跌破安全阈值之前,物理切断那个正在自我复制的加密协议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已经消失了十分钟,取而代之的是生命维持系统后台那行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绿色日志:`[SYSTEM NORMAL]`。
但顾远知道,那是假象。
那段隐藏在心跳信号里的代码,并没有被清除。它只是潜伏了下去,像一条冬眠的蛇,盘踞在‘第7号冗余扇区’的最深处。第一章时,它只是报错日志里的一行乱码;第二章,被他提取成十六进制字符串;第三章,重组为可执行指令;第四章,它试图覆盖氧气阈值;第五章,唐哲强行中断并锁定了权限。
现在,第六章。
锁定的密钥中,浮现出了一组不属于人类基因组的序列号。
而这一格,落在了此刻顾远面前这扇厚重的防爆门上。门禁灯是红色的。
唐哲提前锁定了这里。
顾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改装过的电磁干扰器——这是他在私下研究那些非标准信号时顺手做的玩具。如果被发现,他不仅会被剥夺工程师资格,还会被永久隔离在飞船外,成为深空中的一具尸体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十二小时。全员缺氧昏迷。
他将干扰器贴在门禁面板上,拇指按下开关。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响起,像是某种昆虫振翅。红灯闪烁了两下,变成了黄色,随后熄灭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。
顾远闪身进入,反手关门。机房内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冷却液流动的汩汩声。幽蓝的光晕笼罩着巨大的中央控制台,那里连接着全船的肺叶。
他冲到控制台前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语速极快,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:“底层逻辑覆写……端口304开放……正在注入逆向追踪程序……”
焦虑让他重复同一个词:“快点,快点,该死。”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90%……95%……
突然,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顾远猛地回头。
唐哲站在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纸质版的《星际航行安全条例》修订草案。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,但他站得笔直,眼神警惕且固执。他身后,两名安保人员正堵在走廊尽头,枪口并未抬起,但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人窒息。
“顾工,”唐哲的声音沉稳、威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,“你越界了。”
“让开,唐主管。”顾远没有停手,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变得急促,像是在打拍子,“氧气循环效率已经下降了3%,这不是故障,是入侵。我在修复漏洞。”
“根据《条例》第42章第15条,”唐哲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,“任何未经上级授权的底层代码修改,均视为一级违规操作。你现在的行为,是在拿三百人的命做实验。”
“如果不做,十二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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