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外的微流星体雨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撞击声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外壳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。警报红灯将狭窄的维修间染成血色，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顾远盯着终端屏幕。
那行「校验失败」的字样还悬在左上角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但在他视网膜的投影里，那些乱码已经不再是无序的噪声。
他摘下沾满油污的手套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「ASCII 标准是 7 位二进制。」顾远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仿佛在背诵教科书上的定义，「0 到 127。超出这个范围的数据，通常被视为辐射干扰或硬件错误。」
傅刚靠在门框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手里的那本检查日志被捏得变了形。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神中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恐，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愤怒。
「你是在解释，还是在找死？」傅刚冷笑一声，「安全主管有权切断任何非必要的能源供应。为了你的‘好奇心’，我已经切断了辅助冷却系统。现在，你的处理器温度正在上升。」
顾远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傅刚在威胁什么。
辅助处理器负责处理高并发的解码任务。一旦过热，系统会自动降频，甚至强制休眠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真正的解码，不需要辅助处理器。
「旧地球时代的 AI 学派，喜欢用冗余来对抗熵增。」顾远的手指速度加快，指尖敲击回车键的声音清脆而密集，「他们不相信随机性。他们认为，宇宙中不存在真正的混乱。如果有，那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找到正确的映射关系。」
屏幕上，进度条停滞在 40%。
风扇的噪音变得低沉而浑浊，像是垂死者的喘息。
顾远感到一阵眩晕。缺氧和高温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。
他看到了那个模式。
在那些看似随机的十六进制数据流中，每隔 1024 个字节，就会出现一次微小的偏差。
不是错误。
是标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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