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应急灯在邹远视网膜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像老式显像管电视失去信号时的噪点。
他趴在主控台前,后颈的神经接口滚烫得吓人。
那是他与飞船残存算力唯一的物理连接。
袁策死了。
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技术主管,此刻正瘫坐在积水里,头盔面罩上的白雾已经消散,露出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邹远没有看他。
他在看林娜。
透过破碎的观察窗,走廊尽头的黑暗里,林娜的身影正在远去。
她手里拿着那个备份硬盘,步伐稳健,甚至没有回头。
邹远想喊,但声带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氧气早已切断。
主氧阀——那个贯穿了前六章、象征着生与死咽喉的金属阀门,就在三米外的管道壁上。
它的指针,此刻彻底归零。
曾经需要五人合力才能推动的锈蚀轮盘,现在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因为袁策切断了所有外部供应,也锁死了内部循环。
这是袁策最后的报复,也是他为了保住“安全协议”而做的最后妥协。
他宁愿看着所有人窒息,也不愿承担重启系统可能带来的违规风险。
规则赢了。
人输了。
邹远的手指颤抖着插入神经接口。
剧痛顺着脊椎炸开,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脑髓。
他必须算出林娜的去路。
不是为了救她。
是为了知道,这艘船到底载着什么秘密坠入小行星带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跳出林娜加密层的数据流。
那是一串被时间戳包裹的坐标。
标签是:“明日日志”。
邹远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明日”?
在这艘注定毁灭的船上,哪来的明天?
他咬紧牙关,强行将意识沉入数据洪流。
CO2浓度还在上升。
肺部像被灌满了水泥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血腥味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停下来,他就真的只是一具尸体。
一段代码,一个错误。
解密程序卡在90%。
主逻辑核心因之前的过载进入了死锁状态,自动破解模块全部失效。
邹远闭上眼,凭借肌肉记忆和物理直觉,手动拆解加密算法。
他想象那些数据包不是数字,而是实体的齿轮。
粗糙、冰冷、互相咬合。
他用手指在虚空中模拟旋转,寻找那个唯一的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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